永安三十三年,冬。
京城的大雪下了整整三日,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垢都掩埋在洁白之下。
皇陵此刻更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静谧得如同与世隔绝的仙境。
“当——”
一声沉闷而宏大的钟声,突然从皇宫的方向传来,穿透了漫天的风雪,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钟声苍凉,回荡在天地之间,惊起了皇陵古松上栖息的寒鸦。
皇陵的小院里,正在扫雪的赵公公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落在雪地上。
他有些浑浊的老眼望向皇宫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他是宫里的老人,伺候过先皇,也看着当今皇上长大。这钟声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丧钟响,天子驾崩。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要建立不世功勋的帝王,那个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了一辈子的老人,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屋檐下,绾绾手里拿着一把干瘪的玉米,正准备喂鸡。听到这钟声,她停下了动作,神色复杂地看向站在院中的那个背影。
李长生穿着单薄的青布长衫,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皇宫的方向。风雪落在他身上,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不染分毫。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
不是什么琼浆玉液,只是赵公公前些日子去镇上打的最普通的烧刀子,辛辣,冲鼻。
“走了?”绾绾轻声问道。对于魔门中人来说,大乾皇帝的死活与她无关,她只在意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
“走了。”
李长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提着酒壶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小时候的记忆,在这一刻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时候,李长治还不是威严深沉的皇帝,只是一个会为了背不出太傅布置的文章而急得抓耳挠腮的少年。
“二弟,这句‘为天地立心’到底怎么解啊?太傅明日要考,我要是背不出,父皇又要打手板了。”
“二弟,你看,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我偷偷藏了一串,快尝尝,甜得很。”
“二弟,以后我当了皇帝,你就做贤王,咱们兄弟俩一起治理天下,把大乾变得强盛无比!”
少年的誓言犹在耳畔,可那个许下誓言的人,却已经变成了一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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