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有些‘好心’的乡绅老爷,就上门来说,可以用田契地抵押给他们,换些钱粮应急,利息……利息也还不算太高。”
周大柱闷声道:“爹娘老实,就信了。结果呢?利滚利,不到一年,那点钱粮翻了几番,根本还不上!田契就被他们收走了……我们没了地,又欠着一屁股还不起的债,只能搬到这山坳里,开点荒地,躲着原先的债主和官差……没想到,地还没捂热,又碰上这些天杀的匪类!”
林森听得心头阵阵发凉。他虽清贫,但身为秀才,免除了田赋徭役,对于底层农户具体承受的盘剥,虽有耳闻,却从未如此真切地听闻,且就发生在眼前这一家四口身上。那些乡绅,平日里或许也吟诗作对、道貌岸然,却在这灾患之年,行此兼并土地、趁火打劫之事!
周小莲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抬起眼,目光清澈却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看着林森:“林相公,我们……是不是没活路了?地没了,债背不起,现在连这荒山野岭都住不安生……”
林森望着她,望着这一家子绝望而疲惫的脸,胸腔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想起自己读书的初衷,想起“忠厚传家”的祖训,想起陈员外说的“为百姓谋福祉”,更想起自己立下的“取得功名”的志向。
这志向,不再是一个模糊的、为了光耀门楣或实现个人价值的空泛目标。它被眼前周老汉的泪水、周大柱紧握的拳头、周小莲迷茫的眼神,赋予了无比沉重而具体的血肉。
“不,有活路。”林森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官府无道,胥吏横行,乡绅为富不仁,才逼得百姓如此!我林森,虽只是一介秀才,人微言轻,但既读圣贤书,见此不平,岂能坐视?我此番前往廉州,正是要去寻找一条真正的活路——不是个人的活路,是让千千万万如周老丈你们一样的人,能有地种、有饭吃、有屋住、不受匪患与盘剥之苦的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通往府城的方向:“眼下,你们不能再回去。那些匪人扑了空,可能还会在附近搜寻。不如随我一同前往廉州府城。一来,可将匪情报与官府;二来,城中戒备森严,总能暂且安身,避过这阵风头。如何?”
周家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他们已一无所有,眼前这位救了他们性命的年轻秀才,成了唯一可以信赖的浮木。
“全凭恩公做主!”周老汉再次要拜下。
这一次,林森没有立刻搀扶。他挺直了脊梁,承受了这一拜。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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