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质询,“是在给他们的同伙留出逃跑的时间么?”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竟已欺近身前。谢令仪只觉颈侧一凉,那柄横刀已然稳稳架在了她的肩上,刀面坚硬冰凉,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裴小郎君这话,从何说起?”谢令仪面上笑意未减,只微微偏头,目光迎向他面具般毫无表情的脸,小心地将那刀鞘往外挪开些许距离,
“那二人若不先磋磨去锐气,见识些非常手段,怎会轻易吐露真言?这城中情况您也亲眼所见,疫病横行,百废待兴,小女带来的人手日夜奔波于救命施药,是真的腾不出可靠之人去行缉捕追查之事。”
她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何况,我的人多是庄子上熟稔农事茶事的庄户,要他们辨识药材、维持秩序尚可,要他们去追击可能早已远遁、训练有素的细作同伙……裴郎君,这未免强人所难了。”
“休要在我面前玩弄言辞机巧。”裴昭珩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平静的表象,“你究竟有何目的?”说着,手中刀又逼近了一寸,抵住她肩颈要害。
“见义不为,无勇也。陆将军忠烈昭彰,又素与家祖母有旧,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谢令仪眼眸亮亮的,顺势又推开一点那危险的横刀,“裴小郎君怎么像是审犯人似的审我。”
裴昭珩盯着她的眼睛,片刻,终于将架在她肩上的刀鞘撤回,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蓝布册子上,停顿一瞬,声音听不出情绪:“给我。”
“不过是家舅早年的一册随笔笔录罢了。”谢令仪毫不犹豫地将书册递了出去。
裴昭珩放下刀,入手略一翻检,确认书册完整,便收入怀中,并不多言,转身便走。
“裴小郎君,”谢令仪在他身后轻声开口,“听闻朝廷已有诏令下达,命镇北军抽调精锐,护送乌孙使团入京。算算日程,大人怕是今夜便必须启程北返了。”
她稍顿,声音更缓,“兰阳之事,若尚有疑窦未明,大人仓促间恐难查尽。不如交由妾身代为留意一二?大人以为如何?”
裴昭珩脚步微滞,并未回头,只道:“不必。谢小娘子尽心赈济灾民,便是功德无量。既是光风霁月之人,实不必涉此浑水。”
“如此,”谢令仪也不强求,只福身一礼,“有劳大人挂心。”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庑深处,一旁紧闭的窗扇被无声推开,流云灵巧地跃入室内,低声道:“娘子,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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