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今日是我小妹的祭日。”
水面有风掠过,烛火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青毡上,拉长又缩短。远处傀儡戏正演到热闹处,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将那瞬间的寂静衬得愈发分明。
“自然。”谢令德从那一叠经文中抽出一张,就着火光细细看了看纸上的字迹,“这一张是超度亡者的。”
她手指灵巧,对折,翻角,压边,三下两下便将那页经纸叠成了一艘小小的纸船,又从袖中取出一支小蜡烛,稳稳立在船心,这才双手捧着,递到江宴礼面前,“这个专门给妹妹,她定会欢喜。”
江宴礼双手接过,起身走向水边,谢令德亦随他起身,裙裾拂过青毡,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岸边人潮涌动,不知谁家小郎君放飞了一盏孔明灯,橘红的光团晃晃悠悠升上天际,引得一片惊叹。
就在这片温暖的喧嚣里,江宴礼俯身。他单膝微屈,衣摆垂入水中浸湿了一角也浑然不觉,双手托着纸船,轻轻送入水中。
纸船微微一沉,随即浮稳,烛光在水面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静静看了片刻,水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这才接过谢令德手中那盏莲花灯,再次俯身,指尖在水面轻轻一推。
两盏灯便一前一后,缓缓朝江心漂去。
-----------------
谢令仪将目光从阿姐那边收回,在人群里随意扫着,灯火流丽,人脸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直直地撞入眼帘。
裴昭珩也在放河灯。
他一身绛紫常服,在水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那盏盏河灯在他宽大的掌中显得极小,但他躬身放灯的动作却格外郑重——单膝跪地,将灯置于水面,不立即松手,而是用指尖虚虚护着,待那灯稳稳浮住了,才缓缓撤开手。
谢令仪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裙角几乎要触到他的衣摆。
“裴将军这样剑锋舐血的人,也信佛吗?”
裴昭珩没有抬眼,依旧注视着那盏渐渐漂远的灯,声音低而沉:“杀生必有牵绊,忏悔可修善缘。”
“佛祖最是慈悲,”谢令仪唇角笑意深了些,声音却没什么温度,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裴昭珩被灯火勾勒得格外分明的侧脸上,“但他凭什么替逝去之人原谅过往呢?”
纸灯漂远了,光点渐渐模糊,裴昭珩这才直起身,转头看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