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谢令德迷上了弈棋,不仅常缠着谢令仪在家中对弈至深夜,更频频邀她同往京城中久负盛名的经纬阁寻觅棋谱。
这一日,经纬阁最高层的雅阁内,沉香细细,茶烟袅袅。临窗的紫檀木案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二子错落如星。
两位年轻公子相对而坐。左首那位身着月白青衫,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清贵气度,面色却略显苍白,现在不过季秋初,他已然裹上了银狐皮氅衣。右首的玄衣男子剑眉星目,坐姿挺拔如松,指节分明的手正拈着一枚黑玉棋子沉吟,正是裴昭珩。
忽闻楼梯传来轻响,侍从隔着珠帘低声禀报:“两位谢家娘子又来了。”
青衫公子闻言,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温润笑意:“知白,这位谢三娘子是我故人,多年未见。今日既来,我这做主人的,自当亲自去招待一番才是。”
裴昭珩将棋子轻轻放回棋笥,抬眼看他:“她城府太深,野心更大,若只是为了当年之事报仇便罢了,但我觉她不是仅限于私情之人,你便更不宜与她牵扯过多。”
“师兄,”青衫公子将双手拢入暖茸茸的手笼中,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与谢三娘子是为总角之交,我认识她比认识你还早些。”
“哦,是吗?”裴昭珩挑眉,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青衫公子望向窗外,目光悠远,“那时我总因病不能去学堂,只能静养,那日在御花园中忽闻争执声,探头看去,是一名小黄门正被司礼监的赵秉欺凌,那阉宦是宫里出了名的恶犬,无人敢惹。”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暖意:“就在那时,一个小女童从梅林后走出来,她径直走到那赵秉面前,仰头道:‘《论语》有云,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公公身为内官,当为宫中表率,何以恃强凌弱至此?’”
裴昭珩添茶的手微微一顿,“那是何年岁?”
“大约是先帝永胜三十七年的春。”青衫公子轻笑摇头,“那阉宦何曾受过这等顶撞?当即恼羞成怒,转头便到夫子面前颠倒黑白。夫子罚她生生跪足两个时辰,青石板硌得膝盖生疼,可她腰杆挺得笔直,一滴泪都没掉。”
他转头看向裴昭珩,“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后来我知道她是我阿姐的伴读,我从小身子弱,年龄又小,宫中愿意与我玩的只有她和阿姐了。金石之性......”
“金石之性,可镂而不可夺。”
裴昭珩接过话头,执壶为二人续上清茶,继续说道:
“浮华者易识,沉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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