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不许她学习,不许她出挑,告诉她“女子无才便是德”。
但凡沈未央硬气了些,机敏了些,柳氏便会皱起眉头,私下里一遍遍叮嘱:“未央,你要记住,我们这样的偏房庶女,更要懂得伏低做小,藏起锋芒,才能安稳度日。”
那时她只觉得母亲胆小谨慎,是怕她惹祸。
柳氏临终前,高烧糊涂,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记住,莫要强求,莫要出头……千万别让别人看到,你肩后的胎记……”
话未尽,便已气绝身亡,那关于胎记的话永远成了谜。
那些以往都被她归结为母亲性情使然,此刻那些都有了新的意义,那不是母亲对孩子的爱护,是柳氏在恐惧,那是她在用尽全力将她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壳里,让真相无法被发现。
柳氏那平庸且无用的教养,竟然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预谋。
沈未央突然泛起一阵寒意,让她浑身颤抖,这个真相,比今夜所有的惊吓和伤口加起来,都更为难以忍受。
“呵……”破碎的冷笑随着一滴泪滑落,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巨大的谎言,那些被教化于心的伏低做小,那些在婚姻中自觉不配的隐忍。
都是假的!
春禾被她眼中的尖锐恨意所吓了一跳,“小姐?”
沈未央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擦去眼角的泪。
她真的受够了!
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沈未央抬起头,扶着门框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清的月光下,西厢院内一左一右站着两拨人马。
左边是镇北王府的亲兵,玄衣铁甲,肃立无声,苏擎苍双手拄剑而立,剑鞘末端深深杵进砖缝,望着她房间的方向,一动不动。
右边是威远侯府的侍卫,青衫佩刀,顾晏之抱臂倚在廊柱旁,同样抬眼望着同一扇窗。
更深露重,两方人马分立,谁也没敢再上前一步。
苏擎苍背着手,目光仍落在紧闭的院门上,他先开了口,声音沉厚,带着沙场锐气:
“顾世子,未央的身份已然明了,便是我镇北王府的人。她的安危起居,自有王府照拂,不劳世子费心。”
顾晏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侧过身,正对着苏擎苍,“王爷此言差矣。王爷这般强加父女名分,与强掳何异?”
苏擎苍猛地侧头,“本王与她血脉相连,这是事实,无需她认或不认!反倒是世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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