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连夜披着衣服到褚裒榻前的谢安是真惊了。“不是说鲁地五百余户吗?”
“不是青州的事情。”褚裒躺在榻上,拿着军报的手止不住的发抖,这次连哭都没有,只宛若失了魂一般。“是我之过,是我之过!我误国误民!”
谢安劈手夺过军报,打开来看,也是骇的一时茫然失色。
原来,军报写的分明,说是七月间河北大乱,石闵、石遵、石鉴、石琨、李农、张豺乱战,慕容氏也将起兵,枋头氐人、滠头羌人也都蠢蠢欲动,河北遗民惧怕战乱,又闻得王师北伐,竟然有二十万遗民渡河求南!孰料过河之后,居然听到王师败绩,大都督都撤回淮南!现在北面各地传闻都说,这二十万人没有接应,也无粮秣,四处奔散,怕是已经多死于大河之畔了!”
“安石,安石!石奴,阿奴!”褚裒这边终于哭出声来。“如之奈何啊?!他们竟是因我离开彭城而亡?!”
谢安被问的哑口无言,但居然冷静了下来。
这个快三十岁还没正经出仕的中年人迅速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这二十万心念王师的河北人,其生死本身于大局并无关碍。真正的关碍在于自己这位姊夫是个皮里春秋之人,他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如果因为这个导致对方身体继续恶化的话,才会反过来影响朝局和谢家。
自己必须得在广陵城待了下去……最起码要等到这位大都督稍得安稳后,才能离开此地,往行会稽东山。
彼处,有好友孙绰、僧道林、郗愔、许询、王临之,可以与他清谈饮茶,养鹤抚琴。
没错,谢安还是决心要走,且不说姊夫还没到那份上,便是真到了,他还有堂兄以西中郎将领豫州刺史,握西府;有亲兄以吏部尚书掌升黜;甚至还有个年龄彷佛的二兄谢虎子谢据随时为家中顶上去。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还真轮不到他谢安石来扛。
况且再说了,人活在世上,承父祖之恩,天生贵胄,名士风流,难道不该就这么高卧东山,游戏人间吗?
不过,若是这般想,自己刚刚失态,是不是名士风范还不到家呢?
胡思乱想一通后,谢安反而含笑安慰起了自己姊夫:“阿兄想多了,哪来二十万众,必是彭城那里的军将畏战,虚言恫吓你呢。”
“安石,安石,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事到如今,哪里还不清楚,无能如我,一旦负天下苍生,便是负天下苍生。”头发不知何时变得花白的褚裒仰头一叹,卧倒在榻上,根本不愿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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