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而是陷入被套上手环时更久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海风穿过钟楼时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隐约的、规律的海浪声。
月光映在他脸上,却化开成了记忆的画面——
是母亲在深夜的厨房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给他热牛奶的背影,肩胛骨在单薄的睡衣下微微凸起。
是她偷偷往他书包里塞水果和零钱时,那双生了细茧的手。
是她这些年渐渐多起来的白发,在晨光里像覆了一层薄霜。
是她知道自己被知白学院录取时,那种夹杂着自豪、担忧却又拼命克制的复杂眼神。
………
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
来送这份文书和抚恤金的人,会怎样敲响那扇门?
会怎样对那个已经失去丈夫的女人说,她的儿子也……
“怕了?”
沈枢白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陆曦明缓缓摇头:
“没有。只是……想起些事情。”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学院想得倒是周到。”
“毕竟干这行快百年了,该有的流程总得有。”沈枢白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总不能人死了,身后事还一团乱……这东西你不用签,只是告知一声。”
陆曦明吐出一口气,将契书递了回去。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的父母……知道你在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沈枢白伸出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轻、没什么温度的笑:
“我没有父母。”
陆曦明怔住。
“别误会,不是说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沈枢白继续接过契书,装进羊皮封里,“只是他们的名字,很早就刻在息烛园的墓碑上了。”
灯塔的破损窗边,有细雨从外面飘落进来。
“对不起,我……”陆曦明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道歉的。”
沈枢白摆了摆手。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惯了生死的淡漠,甚至还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
“在守夜人世家,这是常态。一家三口能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顿年夜饭,那才叫奇迹。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息烛园里团聚。”
海风裹挟着更多的雨水飘进灯塔,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也顺着沈枢白的眉骨滑落。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任由那些雨水浸湿了他那件花哨可笑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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