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过后,贺氏照例先搀扶着祖母杜氏回房歇息。
祖父赵弘殷却并未立刻起身,依旧稳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残茗。
赵德秀心领神会,也安静地留在堂屋一旁垂手侍立。
过了一会,屋内侍候的丫鬟仆妇皆被屏退,赵弘殷放下茶杯,目光如古井深潭般看向赵德秀,缓声道:“秀儿,今早你爹跟我说了些事……我初时还不敢相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想不到你这般年纪,竟有如此胆魄与见识!着实令祖父……刮目相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凝重:“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年纪太小,锋芒过露绝非好事。往后需懂得沉淀藏拙,敛其锋芒,和光同尘。须知这世间,除了‘天妒英才’,更有人嫉贤能!在你羽翼未丰之前,谨慎,才是最大的护身符。”
这番叮嘱,语重心长,充满了老一辈的智慧与对孙儿的爱护。
赵德秀闻言,立刻躬身,郑重作揖:“祖父的教诲,孙儿必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嗯,”赵弘殷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那四个护卫,是跟着祖父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弟兄的子侄,家世清白,忠心毋庸置疑,身手也堪用,你可以信任,但……”
他目光微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任何时候,对任何人都需留有一分心眼,此乃乱世存身之道。”
“是!孙儿明白!”赵德秀再次应道。
赵弘殷这才仿佛了却一桩心事,缓缓挥了挥手:“行啦,知道你心里有事,去忙你的吧。”
……
乱世之中,什么最不值钱?
那便是人命。
汴梁城作为新周国的国都,自是人口稠密,市井繁华。
然而自古以来,但凡遭遇天灾兵祸,无数失去家园的流民,便会如同潮水般涌向国都,祈求一线生机。
如今四方战乱未平,苛政如虎,更是民不聊生。
城墙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灾民用破烂席棚、茅草树枝搭起的窝棚,连绵成片,污秽不堪,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腐臭的气息。
这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只能依靠官府那点杯水车薪、时有时无的赈济勉强吊着性命,卖儿鬻女者比比皆是,易子而食的惨剧亦时有传闻。
当一身锦缎褙子、头戴小冠、皮肤白净的赵德秀,出现在这片灰暗绝望的难民聚集地时,简直如同仙鹤落入鸡群,扎眼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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