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香楼那一夜,虽然没见血,但赵山河的名字,算是彻底在县城的道上挂了号。
孙老三的手废了,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赵山河心里清楚,孙老三这种人,明面上吃了亏,背地里肯定要找回来。
他在省城运输队有个亲二哥叫胡震天,那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路霸头子。
这批山货要想运出去,这一路,怕是比登天还难。
……
离开县城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大烟炮。
两辆装得满满当当的解放大卡车,艰难地爬行在通往省城的砂石路上。
赵山河亲自开头车,副驾驶坐着小白。
后面那辆车是李大壮开的,压阵的是几条最凶的猎狗。
这年头的解放车,没暖风,密封也不好。寒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哥,冷。”
小白缩在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战利品”:骨刺、象牙筷子,还有赵山河给她买的大白兔奶糖)。
“再忍忍,前面就是二秃子大车店了。”
赵山河腾出一只手,把军大衣的领子给她竖起来,又把自己的保温水壶递过去。
“喝口热水。”
小白接过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然后把冰凉的小手伸进赵山河的大衣口袋里取暖。
车窗外,风雪肆虐。
这条路叫鬼见愁。
两边是茫茫的原始森林,中间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这年头车匪路霸横行,司机们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天黑绝不赶路,遇店必须住。
因为晚上赶路,指不定从哪窜出一帮人,连车带货都给你劫了。
……
天刚擦黑,车灯扫过路边的一块破木牌子:“二秃子大车店,住宿、加水、大饼子”。
这是一家专门接待过路司机的路边店。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停了七八辆大卡车。
烟囱里冒着黑烟,院子里飘着一股子炖酸菜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赵山河踩下刹车,把车稳稳地停在院子中间最亮堂的地方。
“大壮,拿篷布把货盖严实了!大黄二黑拴在车轱辘上,别让人靠近!”
赵山河跳下车,一边吩咐,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院子里有几个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闲汉,正蹲在墙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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