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
可细细想来,这招是中原来的那个叫袁时功降将出的,都是中原人,他能想到也算不得稀奇。
更何况这招算是阳谋,阳谋阴损之处便是在让人躲不过去。
胡葚抿了抿唇,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再打击一次,推他一把。
“你现在嘴硬不降,才是自欺欺人,可汗赏了你多少东西,连我都是一并赏给你的,在旁人眼里,你就是降了。”
她不再理他,自顾自解开铁链,将帕子好生收好,等下雪了再去洗。
冬日里河水要结冰的,用水都是麻烦,哪里能浪费来洗帕子。
而谢锡哮仍旧是那副模样。
她去忙活做饭,谢锡哮静坐出神;
她缝兽皮,谢锡哮静坐出神;
夜深后她躺回被窝里准备睡觉,谢锡哮还是在榻边静坐出神。
也不知是这两日伤养好了些,还是这屋内暖绒的火堆,将他玉色的面颊衬得生出血色,可仍旧削弱不去他身上的伶仃萧索。
好像攻心之计就是在某一时候才有用,刚被抓来时,身上的血还是热的,满腔的恨意会让他觉得什么都不在乎,即便是死了,埋在异乡的也是忠骨,他们以死为荣。
但一年的折磨吹散了热血,有的只有不甘,与不愿承认从前的坚持都是虚妄。
从家国的热忱,变成了个人的执念,如今他看到同袍的凄惨,原本或许觉得这是对家国理所应当的忠贞,如今看来,或许是自欺欺人的执着。
胡葚没管他,受了打击的人,总要自己慢慢想明白才好。
只要他别大半夜爬起来作诗吵她睡觉就成。
*
胡葚半夜还是被叫醒了。
睁眼时谢锡哮就在她身侧盯着她,这当真是给她吓了一跳,忙摸枕下的匕首。
但谢锡哮先一步开了口:“我要见可汗。”
胡葚不知他在发什么疯:“夜深了,可汗怕是早便歇息了。”
谢锡哮喉结滚动,深邃的眸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若我说,我要降?”
“你就是降了也得等明天,这么晚出营帐是会被狼叼走的,可汗也要休息,才不会立刻见你。”
谢锡哮颓然垂眸,嘲讽道:“你还真是为你们可汗着想,对你兄长言听计从。”
胡葚没听懂,看着他眨眨眼:“阿兄对我好,我就应该听我阿兄的。”
谢锡哮呼吸粗沉重了起来,他的不甘与怨恼一同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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