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6月29日,清晨五点半。
堂屋里还黑着,黑到伸手只能碰见空气。灶膛里残着几颗红星子,明一下,暗一下,像撑到最后的呼吸。他没动,侧着身听——
屋外,黑雨又下起来了,不急不缓,细密得像有人在高处过筛。
身后,林芷溪的呼吸很匀,鼻子有点堵,带着轻微的声。小雨蜷在她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好像一松开,人就会不见。
老太太没睡。
她坐在灶台旁的小板凳上,背抵着墙,烧火棍平放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又像只是守着。灶火偶尔噼啪一响,光映在她脸上,皱纹深一道浅一道,像被刀一笔笔刻出来的。
于墨澜慢慢爬起来,动作很轻,往灶里添了两根柴。柴是湿的,塞进去滋啦一声,白烟钻出来。老太太睁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把烧火棍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火。
火不大,只够烘热手指,却让屋里没那么死冷。
过了好一阵,老太太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话:
“我老头子走得早,就剩我和孙女。”
她顿了一下。
“雨下第一天,她就开始烧,咳得厉害,跟猫似的。”
她吸了口气,“后来……就不咳了。”
她没说后来怎样。
于墨澜也没问。他知道后来是什么。这一路,他们见得太多。
“我把她埋在后院柿子树底下。”老太太继续说,手指慢慢抠着烧火棍上的裂纹,“土硬,挖不动,挖了三天。”
于墨澜喉咙收紧,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一句:“婶子,您一个人……”
“一个人就一个人。”老太太打断他,声音忽然变硬,“总比看着她变成那样强。”
灶火爆了一声,星子蹦起来,又很快暗下去。火光照见她眼角一层湿亮,不像眼泪,更像长期熬夜留下的潮气。
天开始发灰的时候,林芷溪醒了。
她看见于墨澜和老太太并排坐着,没有出声,先摸了摸小雨的额头,又把被子往女儿身上掖了掖,这才轻手轻脚走过来,在灶边蹲下。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从灶膛里拎出三个烤得焦黄的苞米饼子,掰成两半,大的递给林芷溪,小的留给自己。
“早上就这个,昨儿剩的。”
林芷溪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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