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在账簿上沙沙走。
“东西呢?”
一袋十斤装的玉米面,已经在雨里受了潮,袋子表面有点发粘。半瓶生抽,一小袋加碘盐,两罐午餐肉。
眼镜男扫了一眼,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镜架。
“老连!”
里屋那块脏兮兮的门帘被掀开。那个戴解放帽的老连背着手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站在那儿像根钉子。
他走到桌前,伸手在那袋玉米面上捏了捏,又拿起那瓶生抽晃了晃。
“面潮了,得扣两成。”老连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两罐肉,盐和酱油归公,算你们入伙费。这边每天给一顿稀的,一顿干的。东边的空棚子你们住。孩子不算劳力,只给半份饭,大锅饭不够吃就自理。”
“行。”于墨澜没有犹豫。
“路上见着活死人没?”
“见了,绕过去了。”
“多不多?”
“零零星星几个,死人更多。”
老连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身对拿长矛的男人说:“小吴,领他们去东边,有空棚。跟王婶说,加三份饭。”
小吴应了一声。
他们往操场东侧走。途经灶台,几口大铁锅架在砖灶上,锅里翻着玉米粥和野菜。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往灶里添柴,看见小雨,笑了一下:“哟,小丫头,真精神。”
棚子是用竹竿和塑料布扎的,地上铺着厚稻草,角落叠着几床旧被子。棚子不大,五六个平方,顶上那块彩条布还算新,没破洞。有股味,但好歹隔了潮气。
“晚上七点前别乱跑,不太平,过了点要封门。”小吴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先把鞋脱了。”林芷溪让小雨坐在稻草上。
运动鞋早就泡得变形了。林芷溪小心翼翼地解开鞋带,把鞋脱下来。
“嘶——”小雨倒吸了一口凉气。
袜子和脚后跟的血泡粘连在了一起,血水干了又湿,把布料和皮肉焊死。林芷溪的手有些抖,她从兜里掏出一小瓶剩了底的酒精。
“忍着点。”
她咬着牙,一点点往下撕袜子。
小雨疼得浑身发颤,眼泪在大眼眶里打转,硬是一声没哭出来。
于墨澜放下背包,揉了揉发麻的肩。
棚外忽然有人喊:“老连!北边沟里又冒俩!”
老连的声音隔着操场传过来:“处理了,别吓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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