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孩伸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方块,“我哥偷偷去看过,说他们在搬罐头。我哥说,那些罐头不是发给咱们的,是往北边送的。”
小雨抿了抿嘴。这种信息在大人嘴里会被包裹上无数层担忧和忌讳,但在孩子口中,它就是最直白的景象。
林芷溪坐在屋檐下,脚边堆着几件刚换回来的破棉衣。她脚踝的肿胀还没消,每动一下,额角都会跳。她正用一截断了的针头,艰难地修补着衣领的破洞。
“油还能用吗?”她低声问,头也没抬。
“闻着没怪味,沉淀一天再说。”于墨澜蹲在石阶上,正用指甲耐心地刮着那块发胀电池上的铜片。他看起来在忙手里的活,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院口的那几个孩子。
他听到了男孩提到的“绿衣服”和“大车”。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自动组合,变成了一幅并不乐观的补给路线图。
“那是哨所。”小雨指着泥地上自己画的一个圆圈说。
“不对,那是鬼屋。”另一个小女孩也凑了过来,她怀里抱着个破了一半的布娃娃,棉絮从缝里漏出来,像是一团发霉的云。她指着村北头的一座灰蒙蒙的砖房,压低声音说,“我妈说里面有‘滋滋’的声音,半夜里一闪一闪的。她说里面关着吃人的怪物。”
于墨澜刮电池的手指彻底顿住了。
卫生室。那是村里唯一一个曾经通过高压线的公共建筑。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直到手里的铜片被他刮得锃亮。
中午前,村口传来闷闷的发动机声。声音不算大,却一下子把村里的动静压了下去。干活的人停手,抬头往那边看,警惕和好奇混在脸上。两辆改装的农用车颠着进村,车斗里挤满了人,有老有少,衣服又脏又破,有的地方还干着血和泥。车一停稳,就有人走过去,脚步慢,刻意拉开距离。
“哪来的?”有人问,声音干得发脆。
“北边。”车上的中年男人答,喉咙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
“那边怎么样?”又有人问。
中年男人咳了几声,才开口:“安置点封了。进不去,也出不来。里头发病的多。”
话落下去,像石块砸进水里,村子一下子静了。有人下意识往那边靠近两步,又停住。一个年轻点的逃难者接话,胳膊上缠着发黑的绷带:“有人瞒着伤,说没淋雨,晚上发疯,抓人。”
“后来呢?”有人追问。
“就隔开了。”他抬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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