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是还在苟延残喘的信号。入城的路网里面塞满了生锈的铁壳子——那些曾经叫汽车的东西。电线杆断的断,倒的倒,电缆泡在路边的污水坑里。
“进去吗?”李明国问了一句。他一只手死死撑着后腰,负重带来的腰疼让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泛着一层青灰色的油光。
于墨澜站在坡顶的风口,眯着眼,鼻腔里充满了那股特有的腐烂气息。
“得进。”
他的嗓子像是塞了一把干草。没得选了。野地里的野菜连根都被刨绝了,稍微像样点的村庄都被本地宗族或者土霸王围了铁丝网。他们这几具摇摇欲坠的骨架,需要一个能挡风的屋顶,需要哪怕一口能咽下去的热水。再在旷野里耗下去,最后一点脂肪烧完,人就得凉透。
“贴着边走。搞点补给就撤,别贪。”
他们在坡顶停了半小时。两个军用水壶里,晃荡着最后的一点水。那是两天的命。
于墨澜转头看徐强。这个退伍汉子正蹲在地上,从怀里那一层层油布包里,掏出那把黑沉沉的五四式。
徐强卸下弹匣,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还是三发。”
他盯着那三颗黄澄澄的铜花生米,眼底映着金属的冷光。那是他们这支队伍最后的底气,也是最后的丧钟。
“咔嚓。”
套筒复位,子弹上膛,保险关死。
徐强把枪插回腋下,抬起眼皮,眸子里满是血丝:“不到要命的时候,我不响。这玩意儿一响,方圆几里地的饿鬼都得开饭。”
下午,阴云压得很低。他们像四只灰色的老鼠,贴着城西的墙根溜进了城区。
那股味道更浓了。废机油、陈年的积水、湿透的墙皮,还有角落里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某种生物,所有气味混合在一起,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味”。街边的店铺像是被巨兽嚼过一遍,卷闸门扭曲变形,露出的黑洞里空空荡荡。有的门上用红油漆刷着歪歪扭扭的大字,漆顺着笔画流下来,像干涸的血迹:
“有人住,别进。”
“抢东西者,全家死绝。”
天色擦黑的时候,他们摸进了一处老旧的住宅小区。挑了栋不临街的楼,撬开了三楼一户防盗门没锁死的屋子。
屋里很干。那种久违的、甚至带着点呛人的干燥感扑面而来,地上的浮灰有一指厚,走一步能扬起一阵烟。
于墨澜没敢睡死。他抱着膝盖缩在主卧的墙角,视线穿过门缝,死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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