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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别去运输队了。”徐强叫住他,“车队的油限供了,活儿少,抢破头。听说采石场那边开了新坑,给的是现结的粗粮票。最近要用石头的地方还挺多,不知道是要筑城墙还是啥。”
于墨澜点点头。
营地里的风像是长了牙齿。路上的人都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走得飞快且无声。那面曾经写着“众志成城”的围墙,现在贴满了告示。红的、白的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上面全是黑体大字:
禁止隐瞒病情;
禁止私藏违禁品;
禁止抗拒核验;
违者立即驱逐!
“驱逐”这两个字,在这个冬天,等于“死刑”。
采石场在北坡,是个乱石岗。
几十个汉子散在坑底,像一群沉默的灰老鼠。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镐头撞击石头的沉闷声响。一下,一下。
于墨澜找了个角落,挥起了镐。
虎口在震动中裂开了。血还没来得及流,就被冷风吹干了。他没停。家里那点存粮,若是不干活天天喝稠粥,撑不过一周。就这已经比营地里多数人好了。
“喂。”
一只脚踩住了他的藤筐。
是个方脸汉子,穿着件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夹克,袖口油光锃亮。他斜着眼,手里把玩着两张红色的工分票。
“这筐算我的。”汉子从牙缝里剔出一根菜叶,往地上啐了一口,“新来的?”
这是明抢。
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封闭系统里,权力和暴力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回归。监工是保卫科的亲戚,这汉子显然是监工的狗腿子。
于墨澜握着镐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眼神不凶,但是冷,像把没出鞘的刀。
那汉子被盯得愣了一下,脚下意识往回缩了半寸。
“刘哥!哎哟刘哥!”
李明国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瘸着腿跑得飞快,一脸堆笑地插在两人中间。
“误会,都是误会。”李明国从兜里掏出半截珍藏的烟屁股,也不管脏不脏,直接塞进那汉子手里,“这是老于,我要命的兄弟。以前修大车的,脾气臭,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汉子捏了捏烟屁股,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缓和了些。
“以后招子放亮点。”他哼了一声,眼神阴鸷地在于墨澜脸上刮了一刀,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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