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后跟发麻。
掀开帐篷帘子的一瞬间,风像是一个埋伏已久的杀手,迎面就是一刀。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那是几百人排泄物的冻气、烧焦的橡胶味、劣质烟煤未完全燃烧的硫磺味混合在一起。
天还没亮,只有几堆篝火在风里苟延残喘,映照着一张张枯槁如鬼魅的脸。
粮库前的水泥台上,李营裹着那件崭新的军大衣,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今天不出工的,扣两天口粮。”
他的声音冷漠、平铺直叙,就像在念稿。“这一组去北边林场边上,化肥厂,去找锅炉房的煤。记住,别的东西,哪怕是金条,也别给我往回带。灶王爷不吃金子,咱们得烧煤。”
这句关于灶王爷的冷笑话没人笑。几百个幸存者站在黑暗里,像一片沉默的墓碑。大家都在等,等那句“解散”,或者等那个并不存在的太阳升起。
徐强在远处的车场那边喊人,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老于!带上……喷灯!”
于墨澜紧了紧领口,转身往车场走。
三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趴在空地上,像三头冻毙在荒原上的巨兽。车身上焊满了杂乱的钢板、铁丝网和磨尖的钢筋,那是防“野狗”和流民用的。车轮上裹着防滑链。
徐强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屁股,手里拎着一根黑乎乎的撬棍,正在敲打轮胎。
“二号车油底壳冻实了。”徐强看见于墨澜,吐掉嘴里的烟屁股,那玩意儿已经被嚼烂了,“得烤。不烤化了,神仙也打不着火。妈的,四九天,不让人消停。”
于墨澜微微一愣,连日子都记不清了。他接过徐强递来的喷灯,趴到了车底下。
地面上的冻土硬得硌人,寒气透着棉裤往骨头缝里钻,膝盖瞬间传来一阵钝痛。他点燃喷灯,幽蓝色的火焰呼啸而出,舔舐着冰冷油腻的油底壳。
“滋滋……”
原本凝固在油底壳上的机油受热化开,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于墨澜盯着那团火,手稍微离得近了点,手背上的冻疮被热气一激,痒得钻心。他在想昨天那一两掺了糠皮的陈米粥,喝下去像吞了一把钉子,到现在胃里还隐隐作痛。
他在想,如果这台老旧的柴油机今天罢工,如果他们在半路上抛锚,这几十号人,会不会像这块铁一样,被扔在荒野里,变成一块冻肉。
“差不多了。”
一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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