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放下手里的煤筐走过来,接过那个罐子。手上一沉,他晃了晃,里面没有水声,是一种沉闷的、粘稠的震动感。
他用指甲抠开一点罐口的封蜡,凑近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带着化工甜味的油脂气味飘了出来。
于墨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极寒润滑脂。也就是俗称的“低温黄油”。
满罐的。至少一公斤。
这东西在堆场没人注意,以为是废铁。但在懂行的人手里,这就是命。指甲盖大的一块,混上木屑,就能烧半个小时,热值比煤高几倍。而且能涂在脸上防冻伤。虽然对皮肤不好,但在冻烂和过敏之间,没人会选前者。
“藏好。”
于墨澜迅速把盖子扣死,心脏狂跳。他把罐子塞进工具包底最深处,用旧毛巾裹了三层,又抓了一把煤灰撒在上面掩盖气味。
收工时,李明国凑了过来。
“老于,刚才那是个啥?”他贼眉鼠眼地往于墨澜的包里瞟,“看着像个好东西。”
于墨澜看了他一眼:“回去说。”
回到窝棚,于墨澜把那罐黄油藏到了床底下的砖洞里。
“这个给你。”
他从包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正在搓手取暖的李明国——那是他们一家刚回来时,李明国过来串门被留下的。
李明国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小雨在出刘庄路上捡到的对讲机。外壳裂了一道缝,电池仓盖早就不知去向,一直扔在包里吃灰。
“给我这个干啥?”李明国摆弄着那个破烂玩意儿。
“那天你在红砖房修电台,我看你手艺还在。”于墨澜低声说,“这玩意儿能修吗?”
李明国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的老本行。
“电路板应该没事,就是电池触点断了,还有这天线……”他用手指弹了弹那根折断的天线,“要是能修好,咱就能偷听那边的频道。不过,得要电。”
“电我想办法。”于墨澜说,“你只管修。修好了就行,那罐东西一会你挖点过去。”
“成。”
他把对讲机揣进怀里,回了自己的窝棚。
林芷溪压低声音。“苏玉玉,就是小雨的苏老师找过我。”
她说,眼神有些闪烁,“医疗区在招人,叫‘实验辅助’。说是不进病区,只在外面搬东西、清洗器械,一天给三张特等饭票。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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