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绿洲碰运气。刚出厂区大门不到两百米,让人把喉咙割了。烟被抢了,连身上的破棉袄都被扒走了,光着身子冻在雪地里,像条死狗。”
老张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我们要是有枪,这烟就是钱。我们没枪,手里拿着这好烟,那就是催命符。谁看见了都想杀人越货。我们只能躲在这儿,喝那锅胶水,等死……或者等像你们这样有车有枪的人路过。”
于墨澜没说话。这就是废土的悖论:弱者手里的黄金不是财富,是罪过。
“干活吧。”于墨澜冷冷地说,打断了这种无意义的感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车间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当!当!当!”
沉重的锤击声在深夜里传得很远,像是某种古老的刑罚。每一次撞击,于墨澜都能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震动顺着手臂传到肩膀。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先是热的,很快就被周围的低温夺走了热量,贴在皮肤上游走。
李明国咬着牙,用撬棍死死顶住板簧的位置,脸憋成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再来一下!狠点!”
于墨澜深吸一口气,抡起大锤,重重地砸在卡子上。
金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火星四溅,终于卡进了位。
与此同时,二楼那个充满毒气的经理室里。
苏玉玉把急救箱摊开在唯一的干净桌面上,按类别重新整理药品。她的动作很快,但很轻。
“这里的味道有毒。”她压低声音,用手帕捂住口鼻,“甲苯,二甲苯。在这里待久了,肺会烂掉,脑子也会坏掉。”
林芷溪抱着小雨坐在通风口,试图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小雨突然开口了,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那个老张……他把那个阿姨推倒的时候,好凶。”
林芷溪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复杂。
“他想活。”苏玉玉头也不抬地说道,把一瓶酒精塞进箱子,“那个阿姨只想止疼,但他想活。想活的人,有时候比鬼还凶。”
车间里,最后一声锤响落下。
李明国瘫坐在满是污水的地沟里,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齐活。能跑了。”
于墨澜从地沟里爬出来,浑身像是从油缸里捞出来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老张一直蹲在旁边看着,见他们弄完了,立刻站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于墨澜挂在腰间的一个防水袋,喉咙里发出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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