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垮了。这个压在他们头顶大半年的仇人,没倒在他们的枪口下,倒在了瘟疫和内乱里。按道理,大坝该松口气了。
可于墨澜的神经从来没松过。
昨天下午,梁章在闸口架起没良心炮,把十几个冲坝的流民炸得血肉横飞。还有江面上漂不完的尸体。
沧陵安全区没了。现在转运站也没了。
这些是他一定要弄清楚的事。大坝不能像个瞎子一样,守在这江中间,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老于!”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带着回音。于墨澜转过身,手电光刚好照在李明国脸上。
李明国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跑上来,哈气就遇冷结了一层薄霜。他整个人都在抖。
于墨澜关了手电,问道:“怎么了?”
“有信号了。”李明国小声说,“军用的,一直在循环。你跟我来。”
于墨澜没多问,跟着李明国就往下走。路过岗亭的时候,他对着里面的保卫科干事抬了抬手,说:“等梁章过来了,让他帮忙盯好闸口,任何人不许靠近五百米范围,警告无效直接开枪。”
干事立刻点头:“明白,于队!”
因为水位下降,大坝进一步节电。走廊里只开了几个节能灯。地下比上面更冷,也更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撞来撞去。
电台在走廊的最尽头,锁是新换的。李明国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焊锡和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煤炉的烟火气,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
房间不大,中间的铁台子上,那个木质电工箱就放在一边,油纸散在旁边。电台摆在台子正中间,亮着淡绿色的荧光,旋钮上的刻度被铅笔标了出来。天线从窗户缝隙里拉出去,顺着墙往上走,一直连到坝顶竖起来的镀锌天线杆。
台子上堆着万用表、焊锡枪、几卷电线,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冷水,一个咬了一半的窝头。李明国在这里守了整整一夜,没合眼。
“凌晨一点十七分扫到的。”李明国拿起桌上的耳机递给他,手指还在抖,“功率很大,比我们之前用的民用对讲机大太多了,每隔十五分钟循环一次,我已经记了三遍了。”
于墨澜接过耳机,戴在头上。冰凉的耳罩贴在耳朵上,最先传来的是刺啦刺啦的静电声,很规律,没有杂音。李明国伸手拧了一下调频旋钮,静电声慢慢变小,一个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透过电流传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