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12月1日。清晨。
灾难发生后第532天。
这一整个十一月,嘉余营没死人,也没活得像个人。
两百多号人像蚂蚁一样,把冷库周边的废砖烂瓦全翻了一遍。
围墙补起来了、窗户封死了。最大的成果是打通了冷库地下的深井,不用再去藕塘冒险担水,但代价是油料见底,发电机彻底成了摆设。徐强的伤好了一些,就是肌肉得恢复一阵子。
天冷得比去年更快。往年的嘉余,最冷不过零度上下,现在刚进十二月,气温就跌破了零下十五度,跟往年的极端最低温差不多。
冷库月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气,霉红薯干磨成粉,在沸水里翻滚出黏稠的黑泡。
苏玉玉握着长柄铁勺,手腕干瘪,青色的血管凸在皮下。她面无表情地撇掉水面浮着的谷壳和泥沙,抬起、倾倒。
每勺分量必须一致。
排队的人排成单列,没人说话,只有吞咽声和风声。
“这他妈是给人喝的?”
一个转运站收编过来的壮汉盯着碗里的稀糊,手里的不锈钢碗晃动着,“昨天还有两块红薯疙瘩,今天就剩这刷锅水了?老子昨天扛了一天砖,就值这一碗水?”
白朗斜跨一步,挡在他身前,低声说:“想喝就端着,不想喝就滚。”
“滚?陈老大死了,大坝也炸了,你让老子往哪滚?”壮汉梗着脖子,眼球上布满血丝,盯着勺里的黑水,“周涛活着的时候,好歹能让老子吃上块肉……”
“咔哒。”
收发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响。田凯走了出来,右手按在腰间的92式皮套上,镜片后面那双眼没有任何表情。那个壮汉后面的话断在嗓子眼里,他缩了缩脖子,端起碗,退回角落里。
于墨澜在二楼的观察口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攥着个铝制水壶,壶身结了一层薄霜。林芷溪昨晚报的数在他脑子里转:粮食接下来只够十二天,子弹也所剩不多了,就连复装弹也是打一发少一发。
秦建国没表态。他右眼已经不敷纱布了,彻底瞎了。吃的越来越少,但烟没断。
“老于。”
梁章踩着铁梯上来了,肩头落着一层黑雪,枪管裹着防锈的烂布。
“南边田埂,五个。天快亮的时候摸过来的,窝在排水沟里没动,手里没家伙,但有个伤员。”梁章的声音很轻。
于墨澜点点头,顺手拎起靠墙的81杠:“叫上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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