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的钢笔,写一行吹一下。
箱子上的标签于墨澜认得几个词:口服补液盐、诺氟沙星、甲硝唑、一次性手套、防护服。最后两只箱子没贴标签,铁皮的,锁着。
带队的人站在车边翻一本硬皮册子。四十出头,白大褂底下露出迷彩内衬的领口。于墨澜走到近前的时候,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翻册子。
于墨澜认出来了——严东。三个月前他们刚进渝都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在过渡隔离区给五十个人做的体检。军医出身,动作和说话一样快,不废字。
严东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运送签收。港务调度签字。"
于墨澜接过来看了一眼。人员七名,药品器材十二箱,出发时间下午一点,目的地桐岭。下面一行小字:返程时间待定。
他签了字。严东收走签收单,转身招呼搬箱子的人往跳板上走。
"桐岭现在什么情况?"于墨澜问。
严东把册子合上夹在腋下。"桐岭的水不只是酸性沉降的问题。净水厂十月下旬停过一次机,备件没到,停了三天。三天里桐岭用的是未处理的备用水井。"
"是黑雨影响?"
"井水本身有菌,混着黑雨渗透的酸性地下水。人喝进去以后肠道先扛不住。现在通报上两千多例是确诊的,实际拉肚子的远不止这个数。很多人不报,觉得忍两天就好。等忍不住了再来,有的已经是血便了。"
严东往跳板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一万多人的聚居点,水源没彻底解决之前,死亡数字只会往上走。不是加几个医生能压住的。"
严东上了跳板。箱子已经搬上船了。那个年轻女人最后上去。
于墨澜站在三号泊旁边看着船离岸。船头切开江面的时候水花溅到码头石面上,在石缝里留了一道深色的痕。
回到调度台。老葛站在泊位总图前面,两只手抄在工装口袋里,盯着图上桐岭那个位置。
"桐岭的事你听说了。"老葛没用问句的语气。
"通报到了。一百二十七。"
"我跑码头比你早二十年。"老葛从图前走开,在窗台边坐下来。"非典那年我在下面装卸组。桐岭那个时候还不叫桐岭,叫红旗镇。镇上出了几个发热的,镇卫生院就三个医生,药房比这屋子还小。后来从市里调了人下去,到了以后发现水厂的人跑了一半,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东西浑得像泥汤。先修水,再治人。桐岭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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