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排队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一截,咳声断断续续和风搅在一起。
梁章宿舍在警备口后头那排里。门一推开,热水和干净布料留下的湿气扑出来。屋不大,一张单人床,被子叠的豆腐块,床头摆着杯子、热水壶和半板去痛片,贴着墙角码齐。桌上皮带扣和手电各归各位,护具、手套挂在墙上同一排钉子上。
梁章把热水壶提起来试了试温,拿两只杯子分别倒进去,一杯推过来:"坐。"
于墨澜把凳子拉过来坐下。杯壁烫手,他把杯底搁到掌心转了转才握住。
"表递了。"梁章把糖纸剥开,糖没放嘴里,在指头间捏着。"昨天递的,不想站岗了,跟护卫线。铜江干线,桐岭、嘉余、下游几个泊都算。"
"你他妈肯定知道了。"梁章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动了两下。"所以我直接跟你说,别等批件下来还得从头讲一遍。"
于墨澜端着杯子等他往下讲。
"水上的我不摸,上了船你们说了算。"梁章把杯子搁到桌沿,胸带箍着他坐不了太松,整个上半身只能靠前倾来找姿势。"岸上不一样。靠泊前后那几十步,哪段窄、哪段夜里没光、哪个拐角人不够用,这些我踩过。嘉余那道墙是我守的,桐岭我进去过一回,那边现在比那时候操蛋多了。"
"你胸口还在恢复。"于墨澜说。
"恢复着呢。腿好着,眼好着,脑子也好着。又不是去扛箱子。"
于墨澜喝了口水,杯子搁在掌心里没放下。
梁章读出他的意思了。
"你是不放心我出去。"
于墨澜看着他胸前那条外固定,尼龙扣磨出了毛边,带面上两处汗渍洇成深斑,贴皮肤那侧翻出一截边。扣眼松了一截,每天自己摘戴磨出来的。
梁章把杯子放回桌面,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
"我硬着呢。大坝冲卡那回,二十几个人,我带人打的,没眨眼。"
于墨澜的杯子没动。
"我知道。"他说。"秦工告诉我的。"
梁章的手从杯子上松开了。他看着于墨澜。
"操。"他把嘴里那颗糖咬碎了,慢慢咽下去。"什么时候说的?"
"他走之前。"
屋里安静了一截。窗外风贴着玻璃刮过去,窗框哐了一声。
"你知道他临走前怎么跟我说的不?"
于墨澜等着。
梁章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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