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门面房全拉着卷帘门,铁皮表面结着一层暗灰。路上有人,但不多。走路的人各走各的。
走出几十步,右侧是一个巷口。
木板横封,铁丝绕了两圈。木板上刷着红漆,颜色还新,剩下两个字"封"和"进",
巷子里面是黑的。
风从里头往外吐,带着味。
甜的,发稠,底下压着一点酸。
梁章走在前面带路。他来过。
路尽头右拐,建筑开始降低,铁皮墙一段一段竖起来,把路夹窄。
脚下的声音变了。
先是水泥,脚底噪声都矮了半寸。再是碎砖,颗粒感明显,硌脚。
再往前一步,地面发软,声音没了。
于墨澜低头。
一层烧过的编织布、碎砖、灰烬,被冻雨反复浸过,又冻住,压成一层黑色的膏。鞋跟踩下去,会慢慢陷一点,回弹很慢。
旁边有人经过,穿迷彩服,手里提着一卷铁丝。他的目光扫到于墨澜的脚跟,然后用脚把旁边一块破板踢过来,斜着搭在软地上。
"走边上。"
说完,人已经挪开了。
于墨澜把脚抬出来往边上挪。
墙根结着一层冰壳,下面垫着什么看不出来。
铁皮墙夹缝里蹲着一个人,棉袄脏得发硬,两只手在地上刨碎砖。他刨开一点,露出下面一角布。
灰的。
那人动作收了。碎砖在他掌沿和石子之间悬了半秒,然后又慢慢盖回去。
于墨澜从旁边过去,左侧一排铁皮顶平房。
门开着。里面很暗。行军床一张挨一张,挤满了。咳嗽一阵压一阵,金属托盘在床架之间磕出脆响。屋里有人在骂别碰管子,骂到一半又收了,换成催人躺好。行军床之间的缝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多少,几只鞋尖头朝外。
门口台阶上蹲着一个人,在抽烟。
他的白大褂早就不白了,灰底上洇开几块发黄的污迹,人有点瘦。
韩荣。
他抬眼,看见于墨澜。手里的烟在指间定住。
"港口的也下来了。"
"清点的。"于墨澜停到台阶前一步的位置。他又补一句:"医疗队不是撤回去了?我之前看见你了。"
"撤的是大部队,前天又把我抽过来了。"韩荣嗓子里堵着一口痰,咳不出来,咽回去了。"你以为我想蹲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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