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后腰缝开了一道,絮被风一拖,一条白尾巴跟在身后。
跑了四五步,他回头冲墙里喊了一句:
"里头那些等死的——老子不等了!"
喊到"不等了"的那个"了",已经破音了。
方敬从北头这边就在。
他看见那人。
没喊停。抽枪。抬手。一发。
枪响过后枪身往上一顶,方敬的胳膊跟着一挑,他的肩几乎没动。
那人跑出八步。第九步没迈出来。
像昨天那袋没码正的石灰从车上滑下来,没再动。夹袄那条白絮尾巴在他倒下去的一瞬撒开,盖在他后腰上,糊住那道破口。血不多,在冻土上铺得很慢,一小圈一小圈的。
街上的空气一扯,又合上了。
墙里头的咳嗽也没有因此停一下。反倒是拍墙的那几下停了。停下来以后,里面什么声音都有了。喘气,哼哼,干呕,低声骂,另一个低声说不要骂。
方敬把枪放下来,对最近的一个兵说:
"留那儿。到中午再动。"
兵站了几秒才退回墙根去。他退的时候肩抖了一下。可能冷。
于墨澜站在主街那头,距方敬约十几米。从事情开始到结束,他站在那个点没动过。
他看见方敬抬手的那一秒,嘴里那口冻气给吞住了。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四百四十四。
方敬收枪,转身。经过他身边不停步,也没看他。走过两步以后,落下一句:
"走吧。"
说完他接着往前。
于墨澜跟上去,在他左后的位置。那具尸体留在主街南口,趴成一个短短的黑点。
没有人过去看。几分钟以前他还是个活人,此刻跟街上一块冻硬的泥没什么分别。
这人还有力气翻墙,应该是没病的。于墨澜没去多想。
进办公楼。
方敬把大衣挂到门后钉子上。大衣下摆那一圈泥溅的印子干了,抖两下,碎冰粉一样簌簌落到地砖上。他走到炉边烤手,没有坐。
于墨澜在桌这边坐下。椅子腿底下的铁皮有一块翘了,他踹了一脚,坐稳,不响。
外屋陈参谋已经醒了。听见人进屋,他把头埋回册子里,没看这边。
于墨澜没从窑说起。
"北坡那边石灰一天一车往里头倒。我昨晚对过仓单,再用四五天就见底了。"
方敬把手从炉上收回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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