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看着那些伤员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看着简陋的包扎止不住血,看着一个伤员的断腿处已经发黑溃烂。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需要截肢,再拖下去,败血症会要他的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进屋里,蹲在那个伤员身边,摸了摸额头,
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检查伤口。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酒精、刀、锯子、缝合针线、止血钳。”
她报出一串名字,“烧开水,越多越好。”
“找一块干净的油布铺在这张桌子上,再找几个力气大的人,按住他。”
李云龙反应过来,立刻叫人照办。
那天下午,田小娥在油灯下完成了黑风寨第一台手术。
她额头上全是汗,手却稳得像磐石。
清创、截骨、缝合血管、包皮瓣、最后缝合皮肤,一气呵成。
手术做完时,天已经黑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衣服被汗浸透。
但从那天起,田小娥活过来了。
她主动要求负责所有伤员的治疗,带着另外七个女人清洗病房、消毒器械、学习基础的护理知识。
她还列了一张药品清单,交给李云龙:酒精、碘伏、吗啡、磺胺粉、绷带、手术器械......
好在大部分药品,李云龙之前缴获的都有,这才让田小娥抢救回来自己的弟兄。
现在,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田小娥检查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编号九五二七,太岁山一战腹部中弹,子弹从侧腰穿入,没伤到内脏,但撕裂了一大块肌肉。
田小娥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缝合,针脚细密整齐,只有轻微的红肿。
“恢复得不错。”
她声音平静,“明天可以试着下地走走,但别用力。”
九五二七咧嘴笑:“谢谢田大夫。”
田小娥点点头,站起身。
看到李云龙,她擦了擦手走过来。
“李团长。”
“田大夫,我来看看伤员情况,顺便问问药品还够用几天。”
田小娥引着李云龙走到靠墙的一张木桌前。
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个铁皮箱子,箱盖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药品和器械。
但很多格子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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