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擦拭伤者脸上的污迹,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
那手力道极大,像铁钳一般。汉子涣散的眼睛忽然凝聚起一点光,死死盯着半夏:“林……林神医……在否?”
“家父出诊未归。”半夏试图挣开,却发现那手纹丝不动,“你松手,我先替你清理伤口。”
汉子却像没听见,手指反而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半夏皮肉:“《灵枢》……秘……典……”他喉咙里嗬嗬作响,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谷主……要……”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半夏衣襟上。血沫里竟夹杂着细碎的、冰晶般的颗粒,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杜氏脸色骤变:“寒毒入肺腑,已凝成冰煞!半夏,快去取‘回阳金针’和‘赤炎草’膏!”
半夏应声奔向里间药柜。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榻上的汉子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涣散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冷、极清醒的寒光。
几乎同一时刻,七十里外,江州城最大的书院“松涛阁”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通明,映得满堂生辉。十几名年轻书生围坐在长案旁,或执杯畅饮,或挥毫泼墨,空气中弥漫着墨香、酒气和年轻人特有的热烈气息。今夜是每月一次的诗社雅集,轮值做东的,正是书院近年来风头最盛的学子,陆文渊。
陆文渊一袭青衫,坐在主位,眉目疏朗,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酒杯,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似乎在听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出神。案上摊着他刚刚写就的一首长诗,墨迹未干,纸角被镇纸压着,在穿堂微风里轻轻翕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坐在陆文渊身侧的李牧之低声吟诵着纸上的句子,眉头微蹙,“文渊兄,此联……是否太过直白险峻了些?”
陆文渊收回目光,笑了笑:“牧之觉得不妥?”
“非是不妥,是……”李牧之斟酌着词句,“如今朝堂上下,最忌这般言辞。上月京里才因一句‘秋风扫宫槐’,办了礼部张郎中的文字悖逆之罪。你这‘朱门’二字,怕会惹来曲解。”
旁边一个醉醺醺的胖子闻言插嘴:“牧之兄多虑了!咱们诗社雅集,以文会友,不过酒后抒怀,哪就上纲上线了?文渊兄此诗,悲悯苍生,襟怀坦荡,正是我辈风骨!”说着,举起酒杯,“来,为‘路有冻死骨’干一杯!愿天下再无饥寒!”
众人哄笑着举杯应和。陆文渊也举杯,却只沾了沾唇。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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