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的路,越走越荒。
官道在身后缩成一条灰线,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崎岖的山径。林木逐渐从熟悉的樟、杉,变成了虬结怪诞、叶色深紫或惨碧的不知名树种。空气里弥漫着湿重的、混合了腐殖土与某种奇异甜香的瘴气,吸入口鼻,隐隐带着针扎般的麻痒。鸟兽声也稀少下去,偶有几声鸣叫,也尖利短促,透着不安。
林半夏紧了紧肩上的粗布包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卷《伤寒论》竹简硬实的边缘。邋遢仙给的线索指向“南疆云雾山脉深处,有白骨堆积如林之地,或孕金精之息”。他已在这片被当地人敬畏地称为“鬼雾山”的地界跋涉了五日,除了毒虫瘴疠,一无所获。
胸口那九处封印,在潮湿闷热的环境里,似乎比在北方时更“活跃”一些,尤其是对应“手阳明大肠经”和“足少阳胆经”的两处(对应金、木属性?),常有细微的温热感自发流转,仿佛在与这片土地上某种隐晦的气息遥相呼应。颈间琥珀封存的“气针”,也时不时传来极其微弱的、近乎愉悦的震颤。
“金精……当真会在此等凶地孕育么?”林半夏抹了把额角的细汗,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被浓雾笼罩、怪石嶙峋的山谷。父亲留下的《灵枢》补注中曾提及,天地灵物,多生于极险、极恶、阴阳交冲或五行偏胜之地。这白骨林若真如其名,想必绝非善地。
他取出一小片出发前准备的、用雄黄、艾草等药物混合压制成的“辟瘴香”,含在舌下。清凉苦涩的味道散开,暂时压住了吸入瘴气的不适。又抽出那枚“金针”捏在指间——并非要使用,而是以其材质特性,感应空气中可能异常活跃的“金行”气息。
继续前行约半个时辰,雾气陡然变得浓稠如乳,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白色的、夹杂着碎骨的粉末,踩上去沙沙作响,全不着力。鼻端那股甜腻的腐香愈发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林半夏停下脚步,凝神静听。雾中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消失了。但一种被无数冰冷视线锁定的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悄然爬上脊背。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在青石镇铁匠铺买的、最普通的精钢短剑——邋遢仙给的“九源针”太过珍贵,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轻用。
就在他长剑出鞘三寸的刹那——
“咔嚓……咔嚓……”
四面八方,雾中传来密集而僵硬的、仿佛枯骨摩擦碰撞的声响!
浓雾被无形的力量扰动,翻滚着向两侧分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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