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来。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他曾寄予厚望、如今却亲手将他推入绝境的弟子。
周彦似乎并未察觉有人靠近,他一边叩头,一边含糊地哭诉着,声音破碎:“先生……学生对不起您……学生该死……可他们抓了我娘,抓了我妹妹……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他俩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先生……”
“他们还给了承诺,只要我指证您,就给我娘和妹妹脱了贱籍,还能给我个县学廪生的名额……先生,您说过,读书是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我娘苦了一辈子,我妹妹才十二岁……我不能看着她们……”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猪狗不如……可我没办法……那《苍生录》……他们早就盯上了,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先生,您为什么非要写那些呢?安安分分地教书,写些风花雪月,不好吗?为什么非要……”
他的哭诉颠三倒四,充满了自我开脱与无可奈何的悲鸣。恐惧是真,被胁迫是真,但那份对“安稳”的渴望,对陆文渊“不识时务”的隐隐埋怨,以及对可能到手利益的隐秘期盼,也同样真实地混杂其中。
陆文渊静静地听着,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星,彻底熄灭了。没有严刑拷打的悲壮,没有威武不屈的铮铮铁骨,只有小人物在强权与亲情挟持下,最真实也最丑陋的抉择。周彦的背叛,并非因为信仰不同,并非因为被大义说服,仅仅是因为……软弱,因为想保护自己的小小世界,因为觉得先生的“道”太过危险,代价太高。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为自己曾经倾注的心血,为母亲“做个明白人”的期望,也为眼前这个哭泣的少年。
就在此时,周彦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陆文渊藏身的阴影!
四目相对。
周彦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文渊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亮他易容后依旧冷峻的眉眼。
“先……先生?!”周彦如同见鬼,连滚爬地后退,绊倒在地。
陆文渊没有上前,只是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刚才你说的,是原因。但我问的是,周彦,当你落笔写下那些‘证词’,当你将《苍生录》中那些浸透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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