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郑听的也是评弹,咿咿呀呀的,他听不懂,但听着听着,觉得也没那么难听了。
十一月来了。
天更凉了,早上出门要穿外套了。陈锋每天六点起床,坐一个多钟头公交车去建材市场,晚上六点下班,再坐一个多钟头回来。一天两个多钟头在路上,他就在车上睡觉,或者看着窗外的风景,看那些高楼矮楼,宽的马路窄的巷子,绿的树灰的墙。
有一天,他在车上看见一个人,觉得眼熟。那人坐在前面几排,侧着脸,看窗外。他看了半天,想起来了——是阿贵,那个穿白衬衫的。
他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动。他把头低下来,假装在睡觉。
车开了几站,阿贵下车了。他从车窗里往外看,看见阿贵走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那天晚上回去,他跟老郑说起这事。老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坐车,挑后面坐。看见那些人,就当没看见。”
他点点头。
老郑看了他一眼,说:“你怕吗?”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老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阿贵那个背影。他不知道阿贵有没有看见他。他不知道那算不算事。
但老韩说过,站着不动,等事情过去。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底下的存折往里塞了塞。
十一月过了一半,他算了一笔账。在五金店干了一个半月,加上加班,一共挣了一千一百多。加上之前的,存折上有两千七了。
他去邮局给家里寄了五百,汇款单上写:都好,别担心。
出来的时候,他在邮局门口碰见了张老板。张老板也来寄钱,手里拿着一沓汇款单。
张老板看见他,笑了笑,说:“听说你在建材市场那边干活了?”
他点点头。
张老板说:“好好干。年轻人,有的是机会。”
他也点点头。
张老板寄完钱出来,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张老板忽然说:“黑子被抓了。”
他愣了一下。
张老板说:“上个月的事,在外地犯的事,被抓了。三叔那边最近低调多了,阿贵也不怎么出来了。”
他没说话。
张老板看了他一眼,说:“你运气好。”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运气好。但他想起阿贵那个眼神,想起公园里那滩血,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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