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的时间粘稠而缓慢。
冰瀑隔绝了大部分风雪声,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只有柴火偶尔的噼啪,和三人压抑的呼吸。
耿大牛坐不住,每隔一刻钟就要到洞口张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柳文清则借着篝火的微光,用炭条在石壁上反复画着黑风隘到京城可能的路线图,眉头拧成疙瘩。姬凡靠着洞壁,闭目养神,但左肩伤口下的脉搏,每一下跳动都像在倒数。
腊月廿九。
距离除夕夜,只剩一天。
“头儿,”耿大牛第无数次转回来,声音发干,“燕七兄弟……不会出事吧?”
“等。”姬凡只说了一个字。
等,是这个世界上最煎熬的事。尤其当你知道,每多等一刻,那支满载兵甲的车队就离京城更近一步,离那个血火交织的除夕夜更近一分。
日头一点点偏西,冰瀑透进的光由青白转为昏黄。岩洞里的干粮只剩最后几块硬饼,水囊也快空了。
就在连姬凡都开始怀疑燕七是否失手时——
洞外,极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不,不是鸟鸣,是木哨声!
“是燕七!”耿大牛腾地站起。
姬凡凝神细听。哨音重复了三次,两短一长,间隔均匀。
“安全……接近……有消息。”柳文清迅速解读出暗号。
“出去接应,小心埋伏。”姬凡忍着肩痛起身。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出岩洞,循着哨音方向,在渐暗的天色中潜行。哨音每隔一段距离响起一次,指引着方向,最终停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
燕七蜷在巨石阴影里,浑身裹满泥雪,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见他们到来,他才缓缓呼出一口白气,脸色在暮色中显得异常苍白。
“你受伤了?”姬凡一眼看到他按在左腹的手,指缝间有暗色渗出。
“小伤。”燕七松开手,露出被简单捆扎过的伤口,布料已被血浸透,“混进去时被盘查,挨了一刀,不深。”
他语速很快,带着长途奔袭后的喘息:“车队卯时初出发,走黑风隘。明哨两百,分前中后三队,领头的叫韩冲,脸上有疤那个。暗哨五十,藏在高处和岔路,专盯尾巴。车夫和杂役都是他们的人,三人一组互相监视,很难单独行动。”
“路线?”姬凡问。
“出黑风隘,沿饮马河向南,绕开雁门关所有哨卡。第一个接应点在饮马河与官道交叉的废弃驿站,那里有他们事先藏好的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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