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全?”
“去年大旱,有些村子闹过饥民,抢过粮。”赵德顺压低声音,“虽然被镇压了,但民怨未平。大人新到,还是先熟悉县城为好。”
谢青山听出弦外之音:“你是怕我被刁民袭击?”
“下官不敢……”
“无妨。”谢青山淡淡道,“本官既然来了,就不能只待在衙门里。明天你陪我下乡,咱们轻车简从,不惊动百姓。”
赵德顺无奈:“是。”
第二天卯时,谢青山准时出现在县衙。
大堂里站着二十几个衙役、书吏。有的睡眼惺忪,有的无精打采,还有的偷偷打量这位小县令,眼中带着不屑。
赵德顺站在一旁,高声道:“这位就是新任县尊谢大人!还不拜见!”
“拜见县尊大人!”声音稀稀拉拉。
谢青山没计较,走到案后坐下:“点名。”
赵德顺拿出名册,一个个点名。二十八个衙役,到了二十五个;十二个书吏,到了十个。
“没到的,记旷工一次,扣三日俸禄。”谢青山道。
下面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嘀咕:“都欠了三个月了,还扣……”
谢青山听见了,但不理会,继续道:“本官初到山阳,有几件事要说清楚。第一,从今日起,所有人按时点卯,不得迟到早退。第二,衙役当值期间,必须穿戴整齐,精神振作。第三,书吏办事要勤勉,不得敷衍塞责。”
“大人,”一个老书吏忍不住开口,“俸禄都发不出来,怎么勤勉?”
“俸禄的事,本官会解决。”谢青山看向他,“但你领一天俸禄,就要办一天事。若不想干,可以辞工。”
老书吏噎住,不敢再说。
“赵县丞。”
“下官在。”
“带我去库房。”
库房在后衙,两间土坯房,门上的锁都锈了。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里面堆着些麻袋,大部分是空的。角落里有几个木箱,打开一看,是些旧账簿、文书。
“粮食呢?”谢青山问。
赵德顺指着那堆麻袋:“就这些,八百石。都是陈粮,有些已经发霉了。”
谢青山走过去,解开一个麻袋。里面的粟米颜色发暗,掺着沙土和虫子。
“这能吃?”
“勉强能……”赵德顺苦笑,“去年收的粮食,放久了就这样。百姓交上来的,都是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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