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许家小院从未这般热闹过。
谢青山大病初愈,胡氏硬是张罗了两桌酒席。
堂屋摆一桌,给林文柏、杨振武、赵员外这些贵客;
灶间摆一桌,许二壮、王虎、赵文远几个不拘礼数的挤在一起,吃酒划拳,声震屋瓦。
李芝芝忙进忙出,添菜添酒,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胡氏坐在主位上,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嗔怪许大仓“怎么不劝承宗多吃些”,许大仓便默默往儿子碗里又夹了块红烧肉。
许承志挨着哥哥坐,小脸吃得油汪汪,还不忘炫耀:“哥哥,我现在会背好几首诗了。”
背到一半卡了壳,挠挠头,惹得满堂大笑。
赵文远举杯:“承宗,这一杯敬你大难不死。来,干了!”
谢青山笑着以茶代酒,抿了一口。
杨振武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道:“大人,您是不知道,您病这几天,可把兄弟们急坏了!王虎那厮跪在您房门口,拉都拉不起来!”
王虎涨红了脸:“杨将军,您少说两句!”
“怎么,敢做不敢当?”杨振武哈哈大笑,“我跟您说大人,王虎这小子,平日里杀人不眨眼,那天跪着哭得跟娘们儿似的……”
“杨振武!”王虎抄起酒碗就要泼他,两人闹成一团。
林文柏摇头失笑:“谢师弟,你看凉州这些武夫,哪里还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周明轩接话:“军人什么样?军人是打给外人看的。自己人面前,就该是这样。”
吴子涵点头:“对,自己人面前还端着架子,那叫假正经。”
郑远难得开口:“有道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谢青山也笑,笑着笑着,笑容却有些恍惚。
他想起七年前,许家小院还是三间土房,逢年过节也不过多炒两个鸡蛋。
爷爷还在时,总把他抱在膝头,用粗糙的手摸他的脑袋:“咱们承宗将来一定有出息。”
爷爷没等到他有出息。
他想起许家村的老族长,那个颤巍巍拄着拐杖,却硬挺着脊梁的老人。
陈文龙的刀砍下去时,老人家最后喊的是“承宗”,还是“快跑”?
他想起密林里倒下的护卫,那个叫老王的,四十多岁,家在永昌城,媳妇刚给他生了个闺女,还没满周岁。
中箭倒下时,说的是“别管我,快走”。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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