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三刻,天色未明,京城还沉睡在朦胧的雾气与梆子声中。“回春堂”密室的门无声开启,苏晚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细布衣裙,外罩一件半旧的青灰色夹棉比甲,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了个髻,脸上薄施了一层沈墨提供的、能稍稍改变肤色的细腻脂粉,掩去了几分过于莹润的光泽,显得朴素而沉静。她背上一个半旧的藤制药箱,里面整齐码放着银针、常用丸散、几本做旧的医书,以及一个装着沈墨提供的宫廷御用式样金针和几样名贵香料的小锦囊。
陆承宇站在她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为她理了理衣领,指尖微微发凉。他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只凝成一句低沉而紧绷的嘱托:“万事小心,以自保为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他将一把小巧锋利、淬了麻药、可藏在发髻或袖中的特制骨针,小心地别进她的袖袋暗扣。
沈清辞也走了过来,从颈间解下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玉质普通,但雕工古拙,隐约是个“沈”字花押。她将玉佩塞进苏晚手中,低声道:“这是我沈家最隐秘的暗记之一,非核心之人不识。若在宫中遇险,或需传递消息,可寻机会将此玉出示给御膳房一个左手腕有块铜钱大褐色胎记、名叫‘福顺’的采买太监,他是我们的人,可信。但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皇宫之内,人心叵测,步步杀机,切勿轻信任何人,尤其是涉及前太子或玉佩之事,绝不可主动提及,切记。”
苏晚将羊脂玉握紧,冰凉温润的触感让她心中稍定。她深吸一口气,对两人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放心,我会的。”
来接她的,是周婕妤宫中一位姓赵的管事太监,四十许人,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但态度尚算客气。马车是宫中最低等的青布小轿,毫不起眼。借着黎明前的黑暗,轿子从“回春堂”后巷悄无声息地驶出,汇入早起的人流车马中,向着皇城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皇城,那股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威严与压迫感便越是浓重。高大的朱红宫墙仿佛隔绝了人间烟火,墙头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色泽,持戈肃立的禁军身影如同雕塑。经由侧门验看腰牌、仔细盘查(连药箱都打开细翻了一遍)后,轿子才被放行,进入了这座帝国的心脏、也是无数阴谋与欲望交织的巨网核心。
宫道宽阔平整,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干净得几乎纤尘不染。两侧殿宇重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威严。来往的宫女太监皆低眉敛目,脚步轻快无声,秩序井然,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