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几十架原本还晃晃悠悠的旋翼机突然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猛地压低了机头。
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拔高,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五米高度是个什么概念?
那就是贴着地皮飞。
稍微有个电线杆子或者是高点的草垛,那就是机毁人亡。
但严青山的手稳得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攥着那根铝管做的操纵杆。
他的后座早就拆空了,绑着一个看着像是从食堂顺来的大铁皮桶,里面装的是兑了水的“六六六”粉剂,这年头没啥环保讲究,但劲儿大,管用。
一根粗管子连着发动机的排气口,利用废气的高压,直接把药液给顶出来。
“滋——!!!”
随着严青山按下那个用红胶布缠着的简易开关,机身下面瞬间喷出了两条白色的长龙。
这还不算完。
旋翼机最霸道的地方在于,头顶那巨大的旋翼并不是为了好看,它在产生升力的同时,会向下卷起一股巨大的气流,行话叫“下洗气流”。
这股气流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裹挟着那白色的药雾,死死地往地面上拍!
原本那些躲在麦子叶片底下、或者是钻在土缝里的蝗虫,根本没处躲。
药雾无孔不入,像是水银泻地一样,强行灌进了庄稼的每一条缝隙。
严青山能感觉到机身在震动,那是蝗虫撞击在机身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有的直接撞在他的风镜上,爆出一团恶心的浆液。
还有的被吸进了后面的螺旋桨,被打成了碎屑,但这根本挡不住这群钢铁蜻蜓的冲锋。
“杀!”
严青山心里就这一个字。
他开过坦克冲锋陷阵,那时候对面是敌人的碉堡。
现在他开着这三蹦子冲锋,对面是抢老百姓口粮的虫子。
在他看来,这性质一样,都是保家卫国。
严青山推着油门,也不管那发动机是不是已经热得发烫,就在那漫天的黑云里横冲直撞。
一趟过去,身后留下一条宽阔的白色雾带。
几十架飞机并排推进,就像是用一把巨大的白色梳子,把这片遭了灾的土地狠狠地梳了一遍。
地上的老乡们都看傻了。
他们忘了敲锣,忘了挥杆子,一个个张大嘴巴,看着这群在头顶上盘旋呼啸的铁家伙。
那白色的雾气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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