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钱立仁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扔掉的岩芯——现在它也被染黑了。
“钱工。”曲令颐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重新化验一下吧。这次,不用看数据了,可以直接测比重和粘度。”
钱立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黑塔一样的严青山。
他突然站起来,有些踉跄地走到严青山面前。
“严团长。”
钱立仁的声音沙哑,“我输了。心服口服。按照赌约……我这就给上面写报告,承认我的错误,申请处分。”
严青山正忙着倒靴子里的油,闻言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处分什么处分。”
他站起来,拍了拍钱立仁的肩膀,一巴掌下去,钱立仁那件本来就脏了的西装更是没法看了。
“老钱,你是专家,理论上你是对的。但这地底下的事儿,有时候它不讲理。松江平原憋屈了几万年,它就等着咱们这帮不要命的人来给它开个口子呢。”
严青山指了指那根正在往油罐里输油的管子。
“再说了,你要是受处分走了,这后续的开发方案谁做?这地下的油层分布图谁画?靠我这个军人?还是靠这帮只会开坦克的生瓜蛋子?”
钱立仁一愣,眼神里的死灰慢慢复燃。
“这……这么大的油田,后面确实需要详细的勘探规划……光这一个点不够,还得打围边井……”
“那不就结了!”严青山哈哈大笑,“赶紧去干活!把这个好消息发报回去!”
“告诉厂里,把那台大家伙的锅炉给我烧热了!那帮趴窝的坦克,哪怕是爬,也要给我爬过来喝这一口热乎的!”
“哎!哎!我这就去!”钱立仁像是突然年轻了十岁,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发报室跑去,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注意。
看着钱立仁的背影,曲令颐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严青山。
“青山,咱们……真的做到了。”
直到这一刻,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她才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严青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那一身黏糊糊的油,让两人的拥抱显得格外滑稽,却又无比厚重。
“是啊,做到了。”
严青山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边。
初升的太阳照在那片黑色的油沼上,反射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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