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的管道内壁和塔盘上,结着厚厚的一层淡黄色的蜡质,硬得跟石头似的,拿锤子敲都费劲。
这哪里是炼油,这是在灌蜡烛!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吴厂长把那份事故报告往桌子上一拍,愁得头发都要揪光了。
“严团长,不是我不配合。”吴厂长指着窗外那个如果不清理可能半个月都开不了工的塔,“这油,我们炼不了。这要是再硬来,那是毁设备!这套装置可是国家的命根子,炸了谁负责?”
“而且……”
旁边坐着的总工程师龚工,是个戴着厚眼镜的老学究,手里拿着苏国专家的操作手册,摇了摇头。
“按照苏联专家的标准,这种高含蜡、高凝点的原油,根本就不属于优质炼油原料。要炼也行,得掺。掺70%的进口轻质油,把蜡冲稀了。”
严青山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像是一尊沉默的铁塔。
又是这也不能行,那也不能行。
在那片烂泥地里,地质专家说没油,他们打出来了;在那冰天雪地里,管道专家说运不出来,他们运到了。
现在到了最后一步,要把这生米做成熟饭了,这锅却说它煮不了?
“掺进口油?”严青山冷不丁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震得会议室一静。
“咱们要是买得起那么多进口油,还要咱们这帮人在北大荒拿命去拼什么?”
龚工扶了扶眼镜,有些无奈:“严团长,这是科学。工艺流程定死了就是定死了,这就是消化不良。这就好比人,你非让他吃石头,他能不坏肚子吗?”
“那就给它换个铁胃。”
严青山站起身,从怀里摸出曲令颐让他带的那瓶样品和工艺单,那是他睡觉都不敢离身的东西。
“曲总工说了,这油是好油,是你们的锅不行。既然这苏式的锅煮不了,咱们就换个煮法。”
他把那瓶灰白色的粉末往桌子中间一放。
“这是啥?”吴厂长愣了一下。
“药。”严青山盯着那瓶子,“专治消化不良。”
……
曲令颐是两天后到的。
她是坐着军用运输机来的,下了飞机连口水都没喝,直接就被吉普车拉到了炼油厂。
此时的炼油厂,气氛僵得快要结冰了。
吴厂长不敢开机,怕炸膛;严青山不让退油,说退了就是逃兵。
两边大眼瞪小眼,就差没在车间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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