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经过精密研磨的、光洁度达到了镜面级别的金属表面。
在阳光下,那一小块金属甚至反射出了七彩的光晕。
“大家伙都别吵吵了。”
曲令颐转过身,举着那把沾满油污的刮刀,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眼睛有时候会骗人。但这钢口的硬度,这研磨的精度,骗不了人。”
“洋人不想让我们拿到这些东西,我们就得把它们化整为零,把它们涂上泥巴,扮成乞丐,才能把这真佛给请回来。”
“三车间封锁。除了技术骨干,谁也不许进。”
“龚工,带人卸车。咱们的大积木,到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三车间成了全厂最神秘的地方。
大门紧闭,窗户都挂上了厚窗帘。
里面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和起重机链条的哗啦声。
外面的流言蜚语并没有停。
有人说曲总工是骑虎难下,那堆破烂根本装不起来,现在是在里面磨洋工拖时间。
有人说部里已经派调查组下来了,准备查账。
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技术科每一个人的头上。
车间里,空气中弥漫着煤油和清洗剂的味道。
那一堆堆的“破烂”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摆好了。
几十个技术最好的钳工师傅,正拿着棉纱和航空煤油,一点点地擦拭着那些零件。
这活儿必须细。
哪怕是一粒灰尘夹在导轨里,这台机器就废了。
曲令颐手里拿着那是全英文的装配图纸——这是她凭记忆和一些零碎的资料手绘复原的。
因为原厂的图纸根本带不出来。
她就像是一个面对着几万块碎片的大师级拼图者。
“这一根,是磨床的主轴。”
曲令颐指着一根刚擦出来,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粗大金属棒,“小心,千万别磕碰。这玩意儿的动平衡精度,比咱们的心跳还稳。”
“这个,看着像水管弯头的,其实是显微镜的真空泵连接管。里面的密封圈必须换新的,咱们自己造的氟橡胶圈正好能用上。”
组装的过程,就是一场修行。
没有原厂工程师指导,没有专用工具。
全靠咱们自己的土办法和那股子巧劲儿。
螺丝孔对不上?
那是热胀冷缩。
曲令颐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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