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把麦饼和图纸都揣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地窖,雪下得更大了。普济寺的山门已经被撞塌,断壁残垣间,凛北士兵正拖拽着僧人往外走,几个老工匠被捆在廊下,脸上满是惊恐。
赫连烈回头看了一眼,对身边的亲卫吩咐:“把百工阁的书都收好,工匠和僧人,单独看押,不许伤了。”
亲卫愣了一下,还是领命去了。
沈清辞望着那些被妥善安置的工匠和僧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风吹起她的僧衣,露出纤细的脖颈,像一株在风雪里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赫连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觉得这株芦苇有点意思。
他见过太多带刺的玫瑰、有毒的罂粟,却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亡国了,还惦记着织布、麦饼、工匠……像颗埋在雪地里的麦种,看着不起眼,却好像藏着能顶破冻土的劲儿。
“走了。”他再次开口,声音似乎比刚才缓了些。
沈清辞应了一声,低头跟着他穿过狼藉的寺院。经过前殿时,她看到了住持师父的遗体,老人家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像是只是睡着了。
她的脚步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却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对着师父的遗体,悄悄弯了弯腰,然后挺直脊背,继续跟着赫连烈往前走。
风雪中,凛北的铁骑正在集结,马蹄踏过积雪,留下深深的印记。赫连烈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雪地里的沈清辞,向她伸出了手。
“上来。”
沈清辞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放了上去。
赫连烈一用力,将她拉上了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马身一晃,沈清辞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隔着厚重的皮毛大氅,她仿佛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抓紧了。”他低喝一声,策马扬鞭。
骏马嘶鸣着冲出普济寺,奔向远方的凛北大营。沈清辞回头望去,大靖的都城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宫墙的轮廓渐渐模糊。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怀里的麦饼还带着余温,改良织布图的边角被她攥得发皱。沈清辞望着茫茫雪原,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凛北的雪再大,总有化的时候。只要人还在,手艺还在,总有能种出麦子、织出暖衣的一天。
而她,沈清辞,大靖的六公主,从今天起,要在这片冻土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