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卷无声凝泪眼,幼童悄语动人心
定场诗
冬至初过寒日浅,青山孤观锁云烟。
旧书一阅千行泪,不道童心已系天。
冬至祭祖那一场大礼告成,那一声清亮又安稳的“爹爹”,如同惊雷落于枯木,又似春雨润入冻土,把雷火观里沉寂了整整两百年的气数,一朝彻底唤活。
先前离散四方、各怀心事的心腹众人,离去之时,眉宇间那股悬悬无依的惶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沉凝如山的底气。穆岳杵、霍粱、洪卫亭、华安、杜霖几人,心中早已把那个尚在襁褓、天降而来的孩童,认作了名正言顺的小少主。不必木守玄多言,各自在心中暗下决心,此后便是抛却性命,也要百倍呵护,护他安稳长大,护木家血脉不断。
只是乱世之中,人人肩头皆有千斤重担。穆岳杵要打理商路脉络,霍粱要暗中筹备器物,洪卫亭需盯着山林物产,杜霖要操练人手,华安亦要留心民生疾苦。众人不敢在观中久留,拜别之后,便各自归寨理事、下山奔走,只在暗处布下眼线,将雷火观周遭十里之地,护得风雨不透。
冬至一过,便入深冬。
别处已是霜寒遍地、白雪覆野,可岭南深山之中,气候偏暖,无霜无雪,依旧是风清气凉,草木长翠。放眼望去,满山苍翠不减,溪涧流水潺潺,偶有不知名的山鸟轻啼,更显山野幽静。
雷火观踞于青山高峰之上,地势极高。立在观前远眺,俯首望去,谷底平原开阔平坦,村舍星罗棋布,田畴连绵成片,炊烟袅袅时,便有几分人间烟火气。再往远处,云雾横锁山腰,白茫茫一片,将山外的刀兵战火、苛政乱世,隔得悠远渺茫,仿佛这一方小小道观,真成了避世桃源。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观外便传来几声极轻、极有分寸的叩门声。
木守玄听得节奏,便知是山下亲信之人,并非歹人。他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山下苗寨派来的亲信,平日里多有往来,此刻却是神色惶急,额上渗着冷汗,一见木守玄便慌忙行礼。
“观主,大事不好,寨中老寨主昨夜忽然昏沉不醒,浑身发烫,牙关紧咬,寨中巫医百般施法、灌药,全都束手无策,生怕有个三长两短,特命小人连夜上山,恳请观主下山一行,救命要紧!”
木守玄素来与周边各寨交好,平日里也常以粗浅医术相助,救人解难,从不推辞。此刻听闻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眉头微蹙,半点不曾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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