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未亮,一缕青白光缓缓挤过木窗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床沿边上,将空气的中的微尘照的像浮游的银屑。
根生眼皮微颤,黑白分明眼眼珠在眼睑下缓缓转动,他半眯着眼,过了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起来。
一根粗黑的房梁横在屋顶中央,柱身布满着深浅不一的裂痕,茅草披在柱子左右。风从那些缝隙钻了进来,凉飕飕的。
根生右手微微卷缩着,试着向床边探去,随即一阵酥麻感袭来,仿佛就是电击中了一般,缓过来后。指尖摸了摸,冰凉冰凉的。他手指没有停,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有一种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向前探去,直到触碰到床头上那叠整齐的衣服。
他收回了手,靠在他旁边清儿翻了个身,清儿的整个脸是埋在枕头中间,嘴角还沾着口水,含糊糊的叫了一声“娘”,像没睡醒似的,头一沉,便没了动静。
根生屏住了呼吸,将身子一点点挪向床沿,随后,他站起身子,目光向门边望去。
根生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砖上,闪出了屋子。娘的屋子就在隔壁,进入屋子,一股浓重的药草味扑鼻而来。
根生蹑手蹑脚走近了床头边,一个黑色的粗瓷碗在桌角放着,碗里面还有半碗未喝完的药,碗沿是一圈暗褐色痕迹,像是刚凝固的血,一圈一圈。
他指尖有些发颤,最终是握住了碗壁,冰冷的。
屋子内是死寂,而外面,“咚——”的一声,沉闷而滞涩,木头彷佛从中间裂开了,停了很久,便又响起,节奏是断断续续的。
天色灰蒙蒙的,仿佛要下雨一般。在院子里老槐树下,搁着一把满是伤痕的铁锤,旁边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影子。那影子动作缓慢,他手里握着把黑色带有竖纹的斧子,看准了木头中间,便用力劈去,随后又停了。他拄着斧柄,胸膛又规律的起伏着,喘息片刻,抬眼看向了根生,此时的根生也停了动作,正静静看着他。
父亲哑着嗓子:“醒了?”
根生没有应声,只将手里药碗一倾,褐色的药汁泼在墙根,迅速渗进了泥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父亲盯着那块湿土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药,以后不用煎了。”
根生捏着瓷白空碗手指微微收紧,看着那瓷白空碗,那刺目的白,在他眼中彷佛化作一把雪亮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肉。
他盯着那张拉满弓的脊背,许久不曾说话。
许久,屋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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