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沉静了许多,重新低下头,一点点、一丝丝,耐心梳理起来。
另一边,苏家的长辈也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开口提点两句:
“轻一点,丝是活的,你对它轻,它就顺;你对它躁,它就乱。”
“扎线要齐,长短要匀,这是规矩。祖上在织造局当差,线扎不直,是不能上机的。”
“记住这手感,记住这耐心。以后你们织布、染色、刺绣、制衣,根上,都是今天这一份耐心。”
整整一上午,没有人再提织布,没有人再提绣花,没有人再提版型图样。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坐着,埋首于手中的一束丝线,与乱麻较劲,与自己的心性较劲。
到了中午,阳光正暖,一筐原本杂乱无章的蚕丝,已经被理得整整齐齐,一束束扎好,排列得方方正正,横平竖直,一眼望去,干净利落,赏心悦目。
没有一根乱,没有一根断,没有一根毛。
刚才最先开口提问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看着自己面前理好的丝线,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没有了早晨的浮躁,只剩下踏实与释然。
他站起身,对着顾家老匠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
“前辈,我明白了。
理线不是粗活,是理心。
手艺不是学技巧,是磨性子。”
老匠人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你能悟到这一层,这一课,就算没白上。
咱们这门明代古法,说穿了,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秘诀。
不过就是:
线要理得直,
布要织得实,
色要染得沉,
针要藏得稳,
人要坐得住,
心要守得定。
别人求快,我们求稳;
别人求量,我们求质;
别人求名求利,我们只求一个——正。”
温家老者一直坐在香案旁,静静看着院中一幕,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道尽古法真意:
“很多人以为,华夏衣冠之美,美在形制,美在纹样,美在色彩。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美,始于这最不起眼的一根线,始于这最枯燥无味的一遍又一遍梳理。
心正,则线正;
线正,则布正;
布正,则衣正;
衣正,则华夏风骨,代代不斜。”
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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