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被燃灯那深邃而笃定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心中暗惊这位万佛之祖忽然驾临春秋阁,必有大事。他放下茶杯,整衣正色,拱手问道:
“圣师不在自家道场清修,却远来我这简陋春秋阁,不知有何见教?”
燃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直指天下大势:
“夫子明知故问了。想当年周室倾颓,礼崩乐坏,纲常不存,天下诸侯蠢蠢欲动,方有春秋战国数百年乱世。诸子百家并起,千门弟子周游列国,游说君王,各逞其说,欲求一家大兴、一国称霸。最终以法家胜出,秦国凭严刑峻法崛起,气吞如虎,横扫八荒,灭六国而一统,成就始皇威名。
可惜,秦法严苛,民不堪命,天下隐患丛生。始皇一崩,二世不仁,天下大乱,强秦三年而亡。后经楚汉相争,大汉方立。如今天下初定,休养生息,万物复苏,黄老之学大行其道,夫子身为儒门至圣,难道对此,就没有半分想法吗?”
孔子正端着茶杯轻嗅,闻言悚然一惊,指尖微颤,杯盏微倾,几滴茶汤洒落,沾湿衣襟。他眼眸之中闪过万千慧光,思绪翻腾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自谦:
“不瞒圣师,我儒门一向心怀天下,为万民社稷祈福,匡扶正统,治国安邦,造福万民,此乃儒门立身之大义。
只是如今汉家天下,黄老清静无为之说昌盛,秦末乱世残破之象已去,国库渐足,百姓渐安,一派休养生息的兴盛之象,全赖‘无为而治’之功。老夫虽有弘道之心,却也不敢妄自称大,惭愧,惭愧。”
孔子虽心中早已动了弘道之念,却也深知玄门势大,不敢轻易吐露全部抱负,只以谦逊之语,试探燃灯真正用意。
燃灯看在眼里,抚掌而笑,抬眼望了望五位儒门大贤头顶气运。只见五人头顶白鹤翩翩起舞,口中衔着诗书礼乐华章,道德至理化作清音四散,千重瑞霭汇聚,烟霞散彩,天花乱坠,气象正大恢弘。
燃灯心中赞叹,缓缓摇头,开口道:
“夫子此言差矣。如今汉朝大行其道的黄老之学,看似传自上古圣人老子与轩辕黄帝,实则是道、法二家为骨,又兼采阴阳、儒、墨众家之长,杂糅而成,不过是挂黄老之名,行杂家之实。
清静无为,确实能让秦末乱世迅速安定,使天下休养生息,成一时之治。可如今大局已定,北有匈奴屡屡骚扰边疆,屠戮边民,掠夺城池,朝廷却一味委曲求全,和亲苟安,美其名曰化干戈为玉帛,实则软弱退让,令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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