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营,王二虎!”
她念出了第一个名字,声音穿透风雪。
人群中,那个一直低着头、满脸如树皮般粗糙的老兵王铁,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二虎……那是他的同乡,是他最好的兄弟啊。
“其母尚在,年已七旬,其子七岁,名唤狗蛋。发抚恤金一百两,良田十亩!另每月发养老银三两,直至老人百年!狗蛋由王府抚养,供其读书识字,入萧家私塾!”
王铁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嘴皮渗出了血珠。他想起了那个风雪夜,二虎把最后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塞给他,笑着说:“哥,你吃,我不饿,我得留着命回去看狗蛋,也不知道那小子长高了没……”
可第二天,二虎就被黑狼部的弯刀削去了半个肩膀,血流干了,临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木雕娃娃。
“北大营,李石头!”
“其妻已有身孕,腹中遗腹子三月,发抚恤金一百两,良田十亩!另每月发抚养银二两,直至其妻改嫁或孩子成年!若不改嫁,王府养其一世!”
“东大营,赵大牛!”
“其父战死,其母早亡,留下一妹,年仅五岁……发抚恤金一百两,良田十亩!其妹由王府抚养,视如己出!”
温如玉每念一个名字,就像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点燃了一把火。
那些冰冷的名字,不再是阵亡名单上一个毫无意义的符号。
他们活过,笑过,爱过。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曾在这个校场上一起摸爬滚打的袍泽,是曾在这个寒冬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兄弟!
他们死了,尸骨未寒。
但今天,有人告诉这二十万大军:你们没有被忘记!你们的命,值钱!你们的家人,有人管!
“呜……”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鸣。
这声呜咽仿佛是一个信号,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扑通!”
王铁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冻土上,膝盖磕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大手,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泥土飞溅。
“二虎啊!你个瓜怂!你听到了吗!”
他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嘶哑着嗓子冲着天空咆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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