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柳安那只手无力垂下,仿佛最后一根紧绷到极限的琴弦终于崩断,整个军医帐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帐外的狂风似乎更大了,发了疯似的撕扯着厚重的毡布,发出“呼啦啦”的怪啸。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每一息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安弟……!!”
一声凄厉至极、揉碎了肝肠的悲鸣,骤然撕裂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柳含烟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甚至连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铮铮铁骨也被碾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着跪倒在满是血污的床榻边。
她那双握惯了长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颤抖得如同深秋风中的落叶,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柳安那只冰冷刺骨的手。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弟弟啊!
是那个小时候总爱跟在她屁股后面,傻笑着喊“姐”,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都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她背黑锅、挨板子的傻小子啊!
“别丢下姐姐……求你了……别丢下我……”柳含烟将脸颊死死贴在柳安满是血污和冻疮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瞬间冲刷掉了那上面凝固的黑血,露出了底下惨白如纸的皮肤。
这位在万军阵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曾单骑冲阵斩将夺旗的“红衣罗刹”,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碎,连脊背都在剧烈抽搐,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与孤独,都在这一刻宣泄殆尽。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大气都不敢出的老军医,都死死地钉在了沈静姝的身上。
仿佛此刻的她,是宣判生死的唯一判官。
沈静姝没有说话。
她那一身素白的麻衣上早已斑斑点点全是黑血,宛如雪地里盛开的残酷红梅。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的手指搭在柳安的寸关尺上,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抖——那是极度消耗心神后的虚弱。
一息。
两息。
三息……
这短短的几息,对于帐内众人而言,漫长得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柳含烟的那双凤目死死盯着沈静姝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中,读出弟弟的生死。
终于。
沈静姝那双紧闭的美眸缓缓睁开,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肩膀,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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