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的东北还冷得钻骨头,西北风卷着雪沫子刮过临街的铺面,唯独我开的「聚缘仙斋」里暖融融的,人声不断,满是烟火气。
这店是我前年盘下的临街旺铺,上下两层三百多平,在整条街上都算排得上号的仙家佛具店。一楼进门正对着笑口常开的弥勒佛坐像,两侧立着威风凛凛的四大天王,靠墙的实木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成箱的高香、线香、盘香按品类码得整整齐齐,酥油灯、蜡烛、黄纸、符码堆在中间货架,檀木手串、玉石吊坠、开过光的佛像摆件、铜制香炉分柜陈列,连风水罗盘、五帝钱、桃木剑这类法器都有专门的展柜。
两个伙计正围着客人介绍香烛和手串,收银台旁摆着供香客免费取用的佛经,还有个暖茶桶,不管买不买东西,进来就能倒杯热茶喝。檀香混着酥油的清香味,裹着往来客人的说话声、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半点没有寻常佛具店的清冷,全是开门做买卖的热乎气。
二楼是专门看事的静室,正墙供着三世佛,香案上长明灯燃得稳稳的,侧墙挂着我曹家门府的堂单,朱砂写的仙家名号整整齐齐,令旗、令牌、朱砂符笔、法碗一应俱全,既是给香客断卦、破关、做祈福法事的地方,也是我和堂口仙家们落脚的地界。
我刚给一对开饭店的夫妻做完招财法事,正靠在椅子上喝着热茶歇口气,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喊,紧接着楼梯被踩得咚咚响,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中年女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正是隔壁镇的张寡妇。
“曹弟马!曹大师!你可得救救我儿子啊!再晚一步,我儿子就没命了!”她哭得满脸是泪,额头在蒲团上磕得通红,浑身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
我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给她倒了杯滚热的姜茶,让她靠着供桌慢慢说。
张寡妇捧着水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起了苦水。她十二岁的儿子前几天去后山滑冰摔了一跤,回来就不对劲了,天天发低烧、胡言乱语,夜里不睡觉,睁着眼睛盯着墙角哭,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怪话。她本想来我的聚缘仙斋找我看事,结果镇子口开佛具店的一对夫妻先找上了门。
男的叫刘老歪,是专管请仙的二神帮兵,女的叫王桂兰,是顶香的大神弟马,俩人在镇子口租了个小门脸,也挂着佛具店的牌子,货架上摆着点香烛黄纸,实则全靠跳大神看事敛财。夫妻俩拍着胸脯说孩子是撞了三年前跳河的横死凶煞,他们能给看好,张口就要五百块压堂钱。
张寡妇救子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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