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
她看着他那温和平静的神情,试图从中寻出丝毫伪装的痕迹,却连一丝刻意营造的迹象都未曾找到。庄孟衍语气真诚,眼神澄澈,姿态坦然,反倒衬得她像是处心积虑的小人。
姜云昭斟酌着用词,既不想显得自己多疑,又实在无法对重重疑窦视而不见:“昨日在太液池见到你,我方知你被内侍监安排了劳役,晚上尚膳监送点心来,我又听说你竟被派去清洗各处杂役的恭桶……”
话音落地,廊下顿时陷入短暂的沉寂。庄孟衍一直平静坦然的神色出现了裂痕,一抹极其明显的羞赧迅速爬上他的耳根和脸颊,他有些狼狈的低下头,避开了姜云昭的视线。
“殿下……”他的声音略显滞塞,极力维持的体面似乎都在这一刻破碎,“让这等不堪之事污了殿下的耳朵,是、是衍的不是。”
让一位曾经的国君去清洗恭桶,已是折辱。而今,更令他亲口将这难以启齿的境遇如实陈述于一位别国公主,难堪尤甚。可庄孟衍承认了,他甚至不曾试图遮掩这份差事带给他的羞耻与屈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抬起眼,却不敢与姜云昭对视:“殿下所见俱是实情。内侍监给北宫指派差事,素来只看何处最脏最累最无人愿往。孙婕妤……孙才人的吩咐来得突兀,又不在常例宫务中,内侍皆不愿沾手,我……并无旁的余地。”
他将自己尴尬的处境细细剖开来给姜云昭看,而那处境,确实也由不得他选。
姜云昭是信这些话的,太液池那场风波,所图非小,不是庄孟衍一介北宫罪人所能谋算。
“至于芝麻糖……”庄孟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不再闪躲,带着一种索性豁出去的坦然,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殿下明察秋毫,自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殿下于我,有赠药活命之恩,更有……赠糖之谊。衍日夜思之,无以为报,便生了痴念。只盼能借此让殿下记起旧日的一丝善缘,或许能博一个向您当面道谢的机会。”
他说得如此坦诚。不辩解,不推诿,直抵私心。这番姿态,与他之前在父皇面前表现的恭顺全然不同,此刻的庄孟衍,目的明确,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狡黠……却也很真实。
姜云昭确实有些意外。在她的预想中,庄孟衍或许会巧言令色,或许会装傻充愣,却未曾料到他会将这份心思如此直白地摊开,将他的一己私念袒露在天光之下。
相比之下,她竟生出几分心虚。
庄孟衍口中说的是谁?菩萨吗?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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