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县的午后日头毒辣,将青石板路烤得有些发烫。苏平南贴身的衬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但他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格外轻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怀里的那个旧布包沉甸甸的,不仅装着刚从黑市淘来的几张字画和几块上好的料子,更装着他翻身的全部底气。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拐进了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在一家名为“雅斋”的古董铺子前停下了脚步。这雅斋的老板姓周,是个眼睛毒辣的主,但也正因为眼毒,只要东西真,给价向来比别处痛快。
苏平南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陈旧纸张和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冷清,周老板正拿着放大镜对着一枚铜钱细瞧,听见门响,头也没抬:“随便看,坏了赔。”
“周老板,好兴致。”苏平南笑了笑,径直走到柜台前,将布包解开,那一沓字画和布料便露了出来。
周老板放下手里的铜钱,抬眼皮扫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那几幅泛黄的山水画时,瞳孔猛地一缩。他放下放大镜,伸手将其中一幅画卷抽出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纸,而是刚出生的婴儿。
“这墨韵,这笔力……”周老板喃喃自语,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良久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看着不起眼的年轻人,“小苏,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最近手头紧,只能拿出来换口饭吃。”苏平南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周老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这破落户家里能传出这种好东西,但商人的本分让他没有多问。他几番鉴定,又看了看那几块绝版的老布料,手指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
“成,这些东西我收了。画一共四百,布料一百,一共五百。”周老板报了个价,随即观察着苏平南的脸色。
苏平南心里暗笑,这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两成。那黑市的倒爷不懂行,把这些东西当作破烂处理,倒是成全了自己。他面上却装作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周老板,这可是救命钱,能不能再给加点?”
“行,看在你也是个实诚人的份上,再加五十,不能再多了。”周老板豪爽地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柜台上。
苏平南不再磨蹭,收好钱,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雅斋。怀里的钞票带着厚实的质感,那是五百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几十块,这一把,相当于顶了别人大半年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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