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村口那些探究、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苏家那座沉寂已久的土坯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一家三口的呼吸声。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烟火熏燎下的陈旧味道,墙角的几处泥皮有些剥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过往的拮据。
但这一切,即将被彻底改写。
苏平南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他像指挥官一样,大手一挥,指着从城里拉回来的那些大包小包,对妻子笑道:“新月,快把剪刀拿来,咱们先把这些包装给拆了。今儿个,咱们就让这老屋换个新天!”
林新月小心翼翼地从针线筐里摸出剪刀,递给丈夫时,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她看着满地堆放的箱子,那些在供销社里都要凭票才能买到的“大件”,如今就这样随意地堆在自家满是泥土地面的堂屋里,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随着胶带被划开的刺啦声,崭新的“上海牌”缝纫机露出了乌黑发亮的机头,蝴蝶牌的台灯被稳稳地摆上了那张同样新添置的写字台。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套组合式大衣柜。当苏平南合力将那贴着精美花木纹饰的柜子推到堂屋最显眼的位置时,原本昏暗逼仄的屋子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那漆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林新月略显凌乱的发梢和瞪大的眼睛。满屋的奢侈品与周围粗糙的土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但这种冲击并非格格不入,反而有一种破茧成蝶般的生机。旧时光里的灰暗被这些崭新的器物强行挤走,屋子里瞬间蓬荜生辉,连带着空气中那股霉味似乎都被新家具特有的木漆香所掩盖。
“平南,这……这真的是咱们家的吗?”林新月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摸过衣柜光滑的边缘,生怕一用力这美好的景象就会像泡沫般破碎。
“当然是咱们的。”苏平南笑着,转身又从角落里捧出一个红色的方盒子,那是一个时代的标志——红灯牌收音机。
他手脚麻利地将收音机摆放在写字台的正中央,拉出天线,小心翼翼地接通电源。随着他手指拨动开关,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嘹亮而清晰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各位听众,中午好,现在是新闻联播时间……”
那是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透过那个红色的网格喇叭,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权威感与时代感,在这小小的土坯房内回荡。这声音盖过了屋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狗吠,也盖过了隔壁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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