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嘈杂。
小皇帝不知所措,频频看向珠帘。珠帘后的沈太后,双手紧握。
兄长的生死,儿子的皇位,朝廷的安危……这一切让她几乎窒息。
她既盼着杨博起能去救兄长,稳北疆,又无比恐惧他一旦离开,这看似稳固的京城,会否再生变故?他若北上失利,又该如何?
杨博起始终沉默地听着双方的争论,直到声浪稍歇,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诸位所虑,咱家岂能不知?”他语气沉稳,“然,事有轻重缓急,人有亲疏远近,更有责任担当。”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环视众人:“第一,沈元平,必须救。非因他是国舅,是征虏大将军,更因他是为我大周镇守北疆二十载、出生入死、功勋卓著的忠臣良将!”
“他今日所中之毒,诡异霸道,太医院束手,谢真人亦只能暂缓。然,此毒并非无解。”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正是他以“三阳真气”淬炼过的本命金针之一。
“天下用毒解毒之法,咱家略知一二。镇国公所中之毒,唯以‘三阳针法’配合独门解药,方有生机。”
“此针法,此解药,普天之下,除咱家之外,恐无第二人可全。此去,首要便是救人。镇国公在,宣府军心便在,北疆防线,便未全崩!”
他展示金针,既是对自身医术的自信,也是对“中毒”传闻的侧面澄清——若非医术通神,岂能迅速“解毒”?
“第二,北疆军心,必须稳。新败之余,主帅垂危,士卒惶恐,此乃兵家大忌。寻常将领前往,纵有威望,亦难在短时间内重聚涣散之军心。”
“唯咱家亲至,以总督天下兵马、提督京营、协理朝政之身份,代天巡狩,宣示陛下、太后不忘边关将士之隆恩,展示朝廷必破瓦剌之决心,方能最快速度,凝聚士气,稳住阵脚!”
“第三,也先之气焰,必须打掉!”杨博起声音转厉,带着凛然杀气,“也先欺我主少,趁丧来攻,屠我百姓,围我重镇,伤我大将,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若此番不能予以迎头痛击,挫其锋芒,则彼必视我大周软弱可欺,日后边患将永无宁日!”
“唯有以雷霆之势,击溃其军,方能换取北疆十年太平!此战,非打不可,非胜不可!”
“至于京师安危……”杨博起语气稍缓,但充满自信,“太后垂帘,陛下坐朝,乃天下正朔所在,人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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